“左側石壁到石臺共二十一塊磚，第三列有排水槽，槽口朝向我們進來的門。”
“右側只有十九塊，少的兩塊被石臺佔了，下面可能還有底座，先別把線連死。”
張啟山看過兩份記錄，讓士兵搬來木板擋住隕銅反射的光，墓室裡的耳鳴隨之減輕。
沈清歡繞到石臺側面，炭筆沿著紙面走到第三道環紋，筆芯卻在指間斷成兩截。
陳皮將剩下的炭筆遞過去，手掌從她肩後伸出，替她托住不斷往下滑的紙板。
“手指放鬆些，炭筆經不起你這樣攥，後面還有一圈紋路要畫。”
“耳邊一直有人說我畫錯了，我只能加點力氣，免得手跟著那道聲音走。”
“那便聽我報位置，外環缺口朝門，內環偏左兩指，你只管看紙，別再看石臺。”
他的呼吸隔著棉布落在沈清歡耳後，每報一處位置，托住紙板的手便跟著挪動一次。
石臺裡的光在余光中反覆移動，她沒有抬頭，按著陳皮給出的方向補完剩下兩圈。
“最後一道紋路沒有閉合，缺口下面連著石臺，這裡應當是隕銅落進山腹時留下的斷面。”
二月紅用扇骨沿石臺底部探了一回，幾塊礦屑順著縫隙掉下去，過了片刻才傳回落地聲。
“石臺下面還有空間，隕銅嵌進去的部分比露在外面的多，想抬走它，整座石臺都要拆開。”
張副官在石臺另一邊發現三根折斷的鋼釺，釺頭已經卷起，旁邊還留著洋行皮箱拖動的痕跡。
前一批人顯然試過撬動隕銅，地磚上散著血點，腳印從石臺旁一路退向牆角，最後消失在亂石中。
沈清歡沒有走近檢視，只讓士兵用長杆挑出一隻破損手套，手套內側粘著燒傷後留下的皮肉。
“他們碰過隕銅以後還能離開這裡，說明回不了頭未必指死亡，也可能是記憶與神智出了問題。”
“這還不夠要命嗎，方才一座戲臺便讓陳皮朝自己人出鉤，若把隕銅帶進長沙，誰還能認出誰？”
齊鐵嘴把變色銅錢包進火油布，連羅盤也一同收起，手掌在衣襬上擦過數次才停。
張啟山讓副官把鋼釺與手套分別封進鐵盒，盒蓋扣牢後，又派兩人守住來路的石門。
“隕銅不能移動，墓室裡的尺寸與紋路全部留檔，圖分成三份，由我與二爺分別保管。”
沈清歡重新鋪開紙，將石臺位置放到墓室佈局中央，又把四面牆上的排水槽與通道逐一接入。
陳皮始終收著她腰間的繩索，等她走到禁區邊沿便往回帶半寸，沒有讓鞋尖越過藥粉線。
“右側再給我留一點，我看完那塊石磚便回來，圖上還缺石臺後的退路。”
“你已經說過兩次回來，第一次多走半步，第二次差點碰到藥粉線，這回我陪你過去。”
兩人沿禁區外繞到石臺後方，那裡沒有出口，只留著一排被礦灰蓋住的墓主人銘文。
沈清歡用長柄刷清理文字，依次記下隕落與封山幾個殘字，剩餘部分已經被先前的人鑿去。
“他們取走的不是隕銅，拿走的是這裡的記載，裘德考想知道它從哪裡來，也想知道怎麼控制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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