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帶不走也要記錄清楚,石臺周圍再查一遍,確認沒有遺漏,隨後按原路撤出去。”
張啟山說完,將三份圖紙貼身收好,又讓張副官把鋼釺和破損手套留在原處,免得上面的礦屑繼續影響眾人。
沈清歡把炭筆碎屑掃進鐵盒,扣鎖時試了兩回,手指才對準鎖孔,後背那層汗已經貼住裡衣。
陳皮從旁邊伸手,替她按下鎖釦,另一隻手仍扣著兩人腰間的繩索。
“這點東西也值得裝回去,你若捨不得丟,我替你背,省得出去時又抱著藥箱摔一次。”
“炭筆上沾了隕銅粉末,丟在墓裡可能讓後來的人發現我們畫過圖,你先把手拿開,別再按第二遍。”
陳皮沒有立刻收手,拇指從鎖釦邊緣移到她手背,將一道礦灰擦了下去。
“你手上全是灰,等會兒不許碰眼睛,若又看見兩個我,我可沒耐心陪你認到天亮。”
“那便勞煩陳爺少在我面前晃,墓裡的人影已經夠多,再添一個更難分清。”
兩人說話間,東南角的火把向牆面偏去,火頭貼著石縫燒了片刻,牆根的礦灰也被氣流帶出一道溝。
張啟山走過去,用槍套撥開牆邊的碎石,露出一截插在縫裡的木楔。
木楔切口沒有積灰,外側纏著麻布,顯然剛被人用來卡過石板,拔出時還帶著木屑。
“副官,把這面牆清出來,別用鐵器碰石縫,先看後面通向哪裡。”
兩名士兵架起木杆,將牆邊的石板向外託開,縫隙擴到半尺時,一股帶著煤油味的風從裡面吹出來。
沈清歡剛想靠近,腰間的繩索便收了半掌,陳皮站到她身後,手臂從藥箱外側繞過去,托住了繩釦。
“你若只想聞風,在這裡也聞得到,再往裡擠,藥箱先會卡在石縫裡。”
“我只看木楔留下的位置,你把繩子放開一點,這樣收著,我連腰都轉不過去。”
“轉不過去便別轉,裡面只能容一個人,我先進,你跟著我的腳印。”
陳皮側身擠進縫隙,九爪鉤沿著地面探出一丈,確認沒有斷層,才抬手示意沈清歡跟上。
張啟山帶著副官走在後面,二月紅與齊鐵嘴留在墓室門邊,看守餘下的人和三份拓圖。
石縫後是一條排水道,牆面留著數道鐵器撬動的痕跡,地上的礦灰被人掃過,露出了埋在下面的方磚。
沈清歡用長柄刷碰了碰磚縫,刷毛很快沾上一層油汙,裡面還混著幾根藍色纖維。
“這條道有人清理過,煤油燈貼著右牆移動,燈底漏出的油落在磚縫裡,留下的時間不會超過三日。”
張副官蹲下檢視牆角,槍套從一處靴印旁劃過,鞋底紋路隨即露了出來。
“佛爺,這種靴底軍營裡沒有,前掌釘了兩排鐵片,人數至少六個,後面還拖過箱子。”
張啟山沒有接話,只讓他量下鞋印,又抬頭檢視排水道上方的支撐木。
幾根木樑都被人削去外皮,切口集中在承重處,一旦有人從這裡搬運大件,整條通道都可能塌下去。
沈清歡順著拖痕往前走,鞋尖碰到一塊松磚,磚下傳出金屬撞動的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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