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剛碰到花紋,她掌心便出了汗。
這種釦子不會出現在長沙軍營,更不會裝在洋行僱員的外套上,只有日軍軍服才會批次使用。
沈清歡將銅釦收進袖袋,才轉過身,陳皮的手已經橫到她腕前。
“你方才撿了什麼,手掌收得這樣緊,裡面若藏著礦片,先割傷的還是你自己。”
“等離開這條通道再給佛爺看,這裡的人已經撐不了多久,誰聽見日本人幾個字,腳下便會亂。”
陳皮盯著她的袖口看了片刻,隨後向側面移了半步,用身體擋住張副官那邊的視線。
“你最好真打算拿出來,若又說一句猜的,我便親自翻你的袖袋。”
“陳爺如今連姑娘家的袖子都要查,回去讓師父給你添一條規矩,省得你越管越寬。”
“規矩等出去再領,你現在跟緊,前面的靴印分開了。”
排水道走到盡頭,地面出現兩排腳印,一排轉向墓室後方,另一排卻通往來路的銅門。
轉向後方的腳印只有三個,拖痕也在這裡斷開,牆面留著幾塊被鑿走銘文後的空槽。
張啟山用手套摸過空槽邊緣,指腹帶下一層石粉,裡面夾著未乾的拓紙碎片。
“他們進入墓室以後分了隊,有人撬隕銅,有人取銘文,還有人留在通道里接應,安排得夠細。”
“這也說明他們知道墓裡的危險,裘德考給出的訊息不會這樣全,長沙有人替他們找過舊礦工。”
沈清歡說完,排水道深處傳來一句後隊停下,嗓音與張啟山毫無差別。
走在前面計程車兵立刻收腳,張啟山本人卻站在最後,手掌沒有碰過示警繩。
“所有人聽清,接下來的命令都要配兩次扯繩,沒有繩號,不管聽見誰開口都繼續走。”
假命令又傳了一遍,這次還叫出了張副官的名字,排水道兩側卻只有水聲和眾人的腳步。
士兵抬手抓緊繩索,沒人再回頭,沈清歡也將溼棉布往上提了一截,擋住不斷鑽進鼻腔的礦味。
走出排水道後,墓室裡的火把只剩一支,石臺上的環紋正在變換位置,連鋪在地面的藥粉線也偏了半塊磚。
齊鐵嘴抱著羅盤退到門邊,額頭全是汗,連裝銅錢的袋口都沒有繫牢。
“你們若再不回來,我就要讓二爺進去拽人了,這石臺一直在動,連門都快換到西邊去了。”
“石臺沒有動,是方位記亂了,別再看那邊,收好銅錢,咱們馬上離開。”
沈清歡走到背光的牆角,先確認周圍士兵都在搬運藥箱,才從袖袋裡取出那顆銅釦。
陳皮站到她身側,手掌托住她的手腕,免得銅釦從發汗的指間掉下去。
張啟山走近後只看了一眼,手指便停在那圈櫻花紋上,臉色隨火光退去幾分。
沈清歡把銅釦放進他掌中,指腹離開時仍留著從金屬上沾來的油汙。
“佛爺,日本人已經來過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