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用手套包住銅釦,將它放進貼身檔案袋,隨後抬手扯了兩次示警繩,讓所有人停止查驗墓室。
“隕銅留在原處,圖紙由我和二爺保管,所有人按進來時的隊形撤退,不準再進任何岔道。”
齊鐵嘴已經把羅盤塞回布袋,聽見撤退二字,立刻站到了石門邊,連那幾枚變色銅錢也不再過問。
張副官將傷員排在隊伍中間,又把剩餘的火油分給前後兩隊,回程每過一處機關,都要重新核對記號。
陳皮解開與沈清歡相連的短繩,剛要往隊尾走,手腕便被她拽了回來。
“你掌心的紗布已經透血,先換過再去後面,九爪鉤每收一次,裂口都會往虎口走。”
“後隊缺人斷路,你若想把我留在這裡包到天黑,不如先把繩子系回去。”
“把手張開些,你一直繃著,我怎麼把藥填進裂口,才碰到一層皮便受不住了?”
陳皮五指鬆開,裂口裡全是黑灰,鹽水落進去後,他的手臂抵住牆面,另一隻手扣上她的腰側繩環。
“你慢一點,我若疼得收手,先碰翻的就是你的藥箱,到時可別說我不聽話。”
“知道疼便少逞強,方才還要單手收鉤,你當這隻手拆壞以後能隨時換一隻?”
沈清歡將藥粉填平,用繃帶繞過他的掌根,木扣收攏時留了半指空處,免得他握鉤時血脈受阻。
陳皮試著彎了兩回手指,隨後將九爪鉤掛到腰側,沒有再纏上受傷的手腕。
“這次收得還算合適,等我回來,你別又趁亂拆開檢查。”
“誰有空總檢查你,等過了裂縫再說,你若把傷口弄開,我便讓師父親自給你纏。”
隊伍離開墓室後,銅門在身後合攏,門縫裡的金屬光只剩半線,耳邊那些混亂的聲音卻沒有停。
有人聽見母親叫門,也有人聽見死去的同伴報數,聲音隔著石壁來回換位,連腳下的回聲都多出一輪。
張啟山每走五步便扯兩次繩索,張副官在隊尾回應,頭尾繩號對上以後,前隊才繼續移動。
走到戲臺通道時,臺上的絃索聲再次響起,石床邊傳來咳嗽,二月紅握扇的手停了片刻。
沈清歡從後面碰了碰他的衣袖,將丫頭送的艾葉袋放回他掌中。
“師父,師孃今晚還在等信,您若在這裡回頭,她便要等到明日。”
二月紅將布袋收入衣襟,抬腳越過死門磚,沒有再看石床上的影子。
“為師知道回去的路,你顧好陳皮,別讓他又把旁人的聲音認成你的。”
陳皮走在隊伍最後,聽見這話後沒有應聲,只把繩索繞過後方兩名士兵的腰帶,逐個檢查銅釦。
一行人透過雙層戲臺,前方剛進入窄道,頭頂木樑便落下一層灰,幾顆石子沿著牆根滾到隊尾。
張副官舉起火把檢視,承重木中間留著斧口,先前經過時只剩半邊相連,如今已經壓出裂縫。
“前隊加快,傷員先過石階,後面的人不要碰左側木樑,它讓人提前割過。”
命令順著繩索傳開,沈清歡護著傷員越過石階,剛走到裂縫另一側,身後的木樑便發出斷裂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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