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紅替她順著後背，掌心停在肩胛下方，過了半晌才重新看向沈清歡。
“你師孃替你說話，我也可以讓你隨隊，可你要把進山後的規矩聽完，一個字都不能漏。”
沈清歡站直了些，膝側碰到藥箱，箱蓋向下落了半截，被陳皮伸手托住。
“弟子把師父的話記在紙上，進山以後也會照著做，您只管把規矩說清楚。”
“不得離開我和佛爺的視線，不得伸手碰礦片和棺木，過了石門以後聽令停步，誰讓你退，你就往回退。”
二月紅把摺扇橫放在地圖上，扇尾正好擋住她畫出的兩扇銅門，連通往主墓道的折線也遮住了一半。
“到了銅門附近，你和陳皮只管守住退路，裡面的機關由我去看，核心墓室不許靠近。”
沈清歡看著扇尾的位置，舌尖抵了抵上顎，最終還是將那句反問嚥了回去。
“弟子答應師父，隊伍沒有遇到危險時，我絕不會擅自越過銅門。”
二月紅手裡的摺扇抬了起來，扇骨點在她寫出的右門位置，沒有立刻落回桌面。
“你倒會給自己留口子，遇到危險便能往裡走，我說的是任何時候都不許靠近。”
“若您和佛爺被困在裡面，弟子站在外面看著，難道也不能進去送藥和繩索？”
屋裡靜了片刻，丫頭把帕子疊好放到膝上，張副官握著筆，筆尖停在冊頁上方沒有落下。
張啟山看了沈清歡一陣，將鐵盒推回張副官手邊，軍裝袖口擦過桌角，帶落了一點木屑。
“二爺，她能在你的規矩裡找出活路，到了墓裡也能在機關裡找路，這個徒弟帶上不會吃虧。”
“你少替她添火，她從小便會鑽話裡的空處，再有陳皮護著，真進了墓，未必還肯聽我的。”
二月紅將地圖收起，連同那張棺蓋拓片一起裝進木匣，親手扣上了鎖。
“你們可以隨隊，但只能負責後勤和退路，誰敢越過核心區域，回來以後就在祠堂跪滿三日。”
陳皮接過木匣，另一隻手抓住沈清歡的腕子，將她鬆開的護腕重新收緊，皮扣卻卡在最後一個孔上。
“手鬆一點，你攥得這樣緊，我怎麼把釦子穿進去，進墓以後護腕脫了，飛針也會跟著掉。”
“你先把手指從我脈上挪開，我自然能松，你按著腕骨，我連手掌都翻不過來。”
陳皮把拇指移開半寸，皮扣穿進孔眼時擦過她腕內的皮膚，沈清歡的指尖縮了一回，很快又伸展開。
“墓裡也別跟我較勁，我讓你停就停，讓你退就退，機關可不會等你把道理說完。”
“你先管住自己，別見我往前一步便伸手拽人，墓道若窄，咱們兩個都要被你堵在裡面。”
二月紅聽見兩人的話，摺扇抬到額前揉了揉，丫頭低頭整理帕子，肩頭卻跟著動了兩下。
張啟山起身穿好軍裝外套，將出發時辰定在後日卯時，隨行人數和車輛由張副官回去安排。
沈清歡把藥箱合上，向二月紅行禮應命，口中答應守在銅門之外，手指卻隔著袖子碰了碰飛針盒。
她記得主墓道會在礦蟲湧出後封死，隕銅所在的位置也會讓所有退路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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