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啟山離開紅府前，又讓張副官留下一張物資單，紙上寫了十日口糧和軍械，卻沒列治傷和防蟲的東西。
沈清歡拿著單子回到藥房，把原先準備的藥包全部取出來，按進山人數重新計算分量，連替換的布條也算了進去。
“老趙，麻煩你去布莊買兩匹細棉布，再去鐵匠鋪取十二隻帶蓋鐵盒，盒縫要嚴，尺寸照這個木盒做。”
老趙接過她畫的樣子，看見旁邊寫著加急二字，連茶也沒顧上喝，揣好銀錢便出了門。
藥櫃下面積了層灰，沈清歡蹲下去拖出木盆，把存著的雄黃和艾葉灰倒進去，又添了石灰粉。
粉末揚到鼻前，她偏過臉咳了兩聲，拿布巾圍住口鼻，繼續用木鏟把結塊的地方碾開。
這份藥粉只能擋住尋常毒蟲，礦蟲吃礦粉長大，習性跟山裡的蛇蟻不同，她只能多備幾種法子。
火油分裝進瓷瓶，瓶口先塞軟木，再蒙兩層油紙，外面纏細繩，避免進墓後撞碎。
解毒草藥按每人兩包準備，黃連和甘草放在紙包內層，蒲公英曬乾切碎，單獨裝進布袋。
紗布在開水裡煮過，晾乾以後疊成手掌寬，止血帶用細棉布卷好，每卷末端縫了一枚木扣。
她又讓廚房烘了一袋粗鹽，鹽粒分進小紙包，外面寫上洗傷二字，旁邊畫了一隻攤開的手。
陳皮進來時肩上扛著兩捆麻繩，腳邊還拖著裝鐵鉤的木箱，門檻被箱角磕掉了一小塊木頭。
“軍營送來的繩子我看過了，三根受過潮，拉到半路會斷，我換成紅府庫房裡的舊繩，舊歸舊，筋還在。”
“你把每根都拉過了，掌心那道口子也是試繩試出來的，先坐下，我替你洗乾淨再碰藥包。”
陳皮把手往身後收，轉身想去搬牆邊的藥箱，沈清歡用木鏟敲了敲桌面，藥粉落下一小撮。
“你碰過麻繩又來抓藥，傷口裡進了石灰，今夜便會腫起來，坐下以後把手攤開。”
他看了看她圍在臉上的布巾，最終還是拉過矮凳坐下，掌心朝上放在她膝邊。
傷口從掌根斜著劃到中指下方，血已經停了，繩屑嵌在裂口裡面，碰上鹽水後手指便往回收。
“才洗到一半你就躲，方才是誰說舊繩的筋還在，再動一下，裡面的木屑便取不乾淨。”
“你拿針挑得太慢，這點傷口用水衝兩遍就成，進了墓以後，難道還要坐下來慢慢洗？”
“進了墓更要洗乾淨，礦粉進傷口以後，紅斑會沿著手腕往上走，到時候你連九爪鉤都握不住。”
沈清歡捏住他的中指，把最後一根繩屑挑出來，紗布繞過掌心時，他的手順勢合攏，扣住了她兩根手指。
“包得太緊，我這樣怎麼收鉤，你給我留出半指，至少讓我能抓住東西。”
“先把我的手放開，我才能替你重纏，你扣著不松，我連紗布頭都抽不出來。”
陳皮鬆開手時，指腹沿著她的指骨退了半截，留下的鹽水順著她手背流到袖口，洇開一塊印子。
繃帶重新繞好以後，他試著握了兩回拳，確認手掌能動，才起身把幾箱物資搬到廊下。
沈清歡翻到清單背面，把繩索和藥箱的重量添上，又將每個人要背的分量拆開，免得路上有人掉隊。
午後老趙帶回細棉布和鐵盒，她關上藥房的門，把棉布裁成能遮住口鼻的方片，每片疊了五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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