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沒有繼續追問,只把那瓶藥液放回鐵盒,瓶身卻被他轉了一個方向。
“你每回猜事情都能備到分量和用法,等進了墓,我會看著你,免得你又拿猜測替別人擋危險。”
“你先把自己的繩結和傷口顧好,明日還要趕路,今晚不許再去院裡試鉤。”
沈清歡收好清單,剛要提起藥箱,廚房那邊便傳來鍋蓋碰響的聲音,緊接著又是一陣咳嗽。
她推門出去時,丫頭正站在灶臺前切筍,案板旁擺著魚和雞,砂鍋裡燉著湯,熱氣把窗紙燻溼了一片。
“師孃,今晚吃頓便飯就成,您站了多久,藥喝過沒有,孟郎中交代過不能聞太久的油煙。”
沈清歡伸手去拿菜刀,丫頭把刀換到另一隻手裡,側身擋住案板,臉上還沾著灶膛裡的灰。
“你們明早便要出城,這頓飯不能省,我買的菜已經下鍋了,你若真想幫忙,就把那盤辣椒端遠些。”
“阿皮愛吃辣,師父卻不能吃,您每次都做兩份,灶上四口鍋一起燒,咳嗽怎麼能停。”
“等你們回來再做,我便少放一口鍋,今晚讓我做完,往後在山裡想吃也吃不到。”
丫頭說完低頭切筍,刀背碰在案板上,節奏比平日慢,切到後半段時,左手扶了一次灶臺。
沈清歡沒有再搶刀,轉身揭開砂鍋看火,藉著舀湯的動作,把已經熬好的養肺藥倒進旁邊的小碗。
陳皮從廊下經過,肩上還扛著一隻行李箱,聞到廚房的味道後腳步慢下來,站在門邊往裡看。
“師孃,清歡不讓我碰辣椒,你給我留的那盤若讓她端走,今晚就只剩湯能入口了。”
“你先把箱子放下,誰讓你單手搬東西,掌心的傷才剛包好,再裂開便讓清歡給你多纏兩層。”
陳皮將箱子放到門外,手掌在褲邊蹭了蹭,紗布上沒有血跡,他才伸手端走那盤辣椒。
沈清歡舀了一勺湯遞到丫頭唇邊,丫頭偏頭躲開,勺裡的湯晃出來,落在她手背上。
“師孃先嚐一口,湯若淡了還能添鹽,等端上桌以後再改,師父又要說您忙起來不顧自己。”
“你們師徒三個如今都來管我,二爺管藥,陳皮管我站了多久,你連湯鹹不鹹都要藉口問一遍。”
丫頭還是把那勺湯喝了,沈清歡看她嚥下去,又把旁邊的藥碗推近,等她喝完才去端菜。
桌子擺在前廳,二月紅回來時菜已經齊了,八隻碟子圍著砂鍋,連碗筷都按平日的位置擺好。
他的腳跨過門檻便停了下來,視線從桌面移到丫頭身上,手裡的摺扇半晌沒有開啟。
“你今日又下廚了,清歡不是說過,這幾日只讓你在房裡歇著,廚房有李嬸子照看。”
“李嬸子做的菜你們吃得慣,我做的菜你們記得住,明日出了城,路上便只有乾糧了。”
丫頭替他盛湯,手腕抬到一半便咳起來,碗沿磕到湯勺,二月紅伸手把碗接了過去。
沈清歡把帕子遞到丫頭手邊,看到帕面沒有血色,胸口那截憋著的氣才慢慢吐出去。
“都坐下吃吧,再放下去菜要涼了,明早誰也不準說餓,我可沒有力氣追到城外送飯。”
陳皮坐到沈清歡旁邊,把那盤辣椒拖到兩人中間,又將不辣的魚推到二月紅和丫頭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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