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沒有立刻抽回地圖,紙角被張啟山按在掌下,摺痕正好擋住她畫出的主墓道。
“我知道銅片會影響人的神智,也知道礦塵會讓人聽見聲音,至於每個人能看見什麼,我管不了。”
“礦志裡不會記這些,青烏子的舊抄本若寫得這樣全,早被裘德考買走了。”
“舊抄本只記過礦工發瘋,進山的人說死去的親人來叫門,後來礦主封住洞口,名字便被劃掉了。”
張啟山盯著她看了片刻,手指終於從地圖上收回,又叫張副官在記錄裡添上銅片致幻四個字。
“這次我先信你的解釋,若後面還有什麼沒有說,現在提出來,至少能少抬幾個人出去。”
“銅門附近會有礦蟲,它們喜歡潮氣和礦粉,石縫裡若出現蟲殼,火把不能貼牆。”
話剛說完,二月紅便從門側挑下一小片蟲殼,蟲殼只有指甲寬,尾端帶著黑點。
沈清歡接過鐵盒,讓他直接把蟲殼放進去,沒有讓任何人的手接觸,隨後沿銅門下方看了一圈。
門縫旁的積水正在變少,水面沒有流動,細小的波紋卻一直往石縫裡收,裡面顯然藏著活物。
“先把藥粉拿出來,所有人退到石階上,鞋底別踩門前那塊溼地。”
張副官還沒來得及傳令,負責固定繩索計程車兵已經抬起銅釘,想將它敲進門側的縫隙。
銅釘剛碰到石壁,一片灰白色細線便從縫裡散開,順著釘身爬向他的手套。
士兵甩手後退,手套落在溼地上,更多蟲子從門底湧出,貼著水痕向隊伍兩側鋪開。
“別踩!踩碎以後蟲液會沾上鞋,所有人退到藥箱後面,把火油布鋪開!”
沈清歡扯開第一隻鐵盒,將雄黃和艾葉灰倒成一條線,又把浸過火油的布條放在藥粉外側。
陳皮甩出九爪鉤,勾住來不及搬走的藥箱,手臂向後一收,箱子貼著地面滑回石階。
蟲群追著箱底留下的水印而來,前端已經越過火油布,幾條細蟲爬上了沈清歡的鞋邊。
陳皮抬腳踩住她身後的石階,手臂從腰側橫過,將人帶到自己和牆面之間,另一隻手拍落她鞋上的蟲子。
“站著別動,它們貼在你的褲腳,我先把布帶拆開,你現在抬腿只會帶進袖口。”
“蟲子已經往上爬了,你拆快些,藥粉在我右邊的袋子裡,別碰錯那包止血藥。”
陳皮彎腰扯開她腿側的布帶,火油布從褲腳繞過兩圈,剛要收緊,蟲群已經逼到他的手背前。
沈清歡把藥粉全倒在兩人腳邊,又將火摺子按進布條,火順著粉線向前燒去,煙氣很快蓋住銅門。
灰白色蟲子碰到煙後開始後退,擠在後方的蟲群仍在向前,兩股蟲潮堵在石縫外,地面鋪滿黑點。
“石灰箱給我,沿左牆撒過去,別留缺口,前面的人用溼布捂住口鼻。”
張副官帶人抬來石灰,二月紅則用摺扇將火油布挑成半圈,封住通往墓道的兩側出口。
陳皮替沈清歡重新紮好褲腳,手指沿著布帶摸到銅釦,又伸進她外衣領口,抽出一條掉進去的細蟲。
蟲子貼在他的手套上扭動,他將整隻手套扔進火裡,回身便去看她頸側有沒有紅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