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領口鬆了,轉過去,我替你把腦後的布帶收緊。”
“先顧前面的人,我這裡沒有傷口,蟲子碰不到皮膚,你別把結勒到頭髮裡。”
“方才它已經鑽到領邊,再深半寸便碰到脖子,你還要留多大空處?”
沈清歡轉過身讓他收結,布帶被髮絲纏住,陳皮拆了兩次才抽出來,指腹擦過她耳後時停留了一息。
“現在合適了,你若再收,棉布便會貼進嘴裡,我還要給傷員問話。”
她剛轉回來,兩名士兵已經被扶到石階上,其中一人的手腕起了紅斑,另一人的頸側留著三個針眼大小的血點。
“手腕被咬的坐左邊,頸側受傷的躺下,別抓傷口,越抓毒走得越快。”
手腕受傷計程車兵想自己撕開袖子,手指卻已經不聽使喚,布料扯了幾次也沒扯開。
沈清歡用剪子剪掉袖口,讓張副官在手肘上方繫住止血帶,再用溫鹽水沖洗紅斑四周。
藥水碰到傷處後,那名士兵的手臂繃直,肩膀向後躲了一次,差點撞翻旁邊的藥碗。
“放鬆些,你把手臂繃成這樣,藥進不了傷口,方才拿銅釘的力氣去了哪裡?”
“沈姑娘,這藥燒得慌,我寧可讓你用刀割開,也不想再敷一遍。”
“割開只會多一道傷,忍過十息,紅線停在手腕下方,你這條胳膊便能留下。”
她將黃連和蒲公英搗成的藥泥填進傷口,再用溼紗布纏住,紅斑向上爬了半寸,終於停在腕骨附近。
頸側受傷計程車兵情況更重,細蟲已經鑽進表皮,黑點貼著皮肉移動,手根本碰不得。
二月紅蹲下來按住傷員肩膀,用銀針封住頸側兩處穴位,給沈清歡留出處理的位置。
“蟲子離血脈太近,不能用刀,你打算怎麼把它引出來?”
“它怕藥煙,卻會追著礦粉走,把礦片放到火油布上,再用艾葉灰逼它離開傷口。”
陳皮從鐵盒取出那片蟲殼旁的礦石,用布包住後放到傷員耳側,沈清歡則將藥泥敷在頸後。
黑點在皮下停了數息,開始向耳側移動,等它接近傷口邊緣,沈清歡用銀針挑開表皮,將細蟲帶了出來。
蟲體落到火油布上,尾部還在收縮,張副官立刻將布捲起,連同礦片一起扔進火線。
傷員捂著頸側喘了許久,確認手指能動,才抓住沈清歡的袖邊,卻又怕弄髒藥箱,很快放開。
“沈姑娘,我這條命算不算保住了?”
“毒沒有繼續走便能保住,今夜每隔一個時辰換藥,若發熱或胸悶,馬上告訴我。”
周圍計程車兵聽完,主動接過她分下去的藥包,再沒人追問那些粉末能不能擋住蟲子。
張啟山讓人清點損失,除去兩名傷員和一隻燒燬的藥箱,隊伍沒有減員,退路也仍被藥線封著。
二月紅洗淨銀針,看著沈清歡將剩餘藥泥分成兩份,摺扇在掌中轉過一回,最後替她扣上了藥箱。
“你備藥時連這種傷都算進去了,師父原先只當你怕得太多,今日才知道,你怕得有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