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把手鬆開，再訓人也不遲，布帶讓你係成這樣，我的腳踝已經抬不起來了。”
沈清歡扶著石壁想往前走，陳皮卻又檢查了一遍銅釦，確認布帶不會滑進鞋裡，才讓出半步位置。
“能抬起來便夠了，等出了這段裂縫，你想怎麼拆都隨你。”
眾人借九爪鉤留下的細索逐個越過石板，張副官走在最後，用鐵釘封住鬆動位置，又畫下陷阱記號。
裂縫之後的道路開始變寬，前方出現三層石階，石階盡頭立著兩根石柱，柱後懸著半幅爛透的戲幡。
二月紅剛跨過石柱便停下腳步，摺扇指向前方，“火把往上舉，這裡修的不是祭臺，是一座戲臺。”
沈清歡從他身側看過去，墓室中央橫著兩層石臺，前臺高出地面三尺，後臺卻陷進地下，只露出石像的頭和肩。
兩層戲臺各有六尊石像，前臺刻著奉藥，施粥，救人，守門，後臺的人物次序相反，手中器物也換了位置。
奉藥的人在後臺端著空碗，床上的病者手裡卻藏著短刃，施粥的人被按在鍋邊，排隊領粥的人正搬走糧袋。
守門的兵卒站在前臺護住百姓，到了後臺，城門已經關上，門外的人伏在臺階下，兵卒懷中抱著賞銀。
齊鐵嘴繞到石柱旁，將羅盤貼近柱面，指標轉過兩圈，停在戲臺正中那尊無臉石像上。
“柱上刻的是八門方位，乾位落在前臺，坤位卻埋在後臺，生門和死門被人換過了。”
“能不能從兩側繞開戲臺？”
張啟山讓士兵照向墓室邊緣，左右兩面牆都沒有出口，只有戲臺後方掛著兩道垂落的石幕。
張副官帶人走到左側，剛越過第一塊地磚，前臺奉藥石像的手臂便抬起半寸，碗底流出黑色礦砂。
“所有人退回石柱外，臺下連著機關，別再碰地磚。”
沈清歡蹲到第一排磚前，沒有伸手，只借火把看磚縫，先前那批人已經踩過幾處，鞋印卻在臺前分成了兩路。
一隊繞向施粥石像，另一隊直奔守門兵卒，地磚上還留著爭搶後的劃痕，有人曾在這裡互相拉扯。
“他們看見的場景可能和我們不同，進門時十二尊石像各在什麼位置，都先記到紙上，等會兒逐一核對。”
陳皮站在她後面舉著火把，火星落到她肩頭，他抬手拍去，順勢扣住藥箱揹帶，免得她繼續往臺前探。
“你要看磚縫便在這裡看，再往前半步，石像手裡的藥碗就要對著你了。”
“你把火把放近些，別隻顧著抓我，磚上有字，我看不清。”
“靠得再近，火會燒到你的頭髮，你先把臉側過去。”
他俯身將火把移到她肩側，手臂擋在她與石像之間，沈清歡的後背貼到他胸前，只能從兩人之間的空隙看地磚。
磚面刻著兩行小字，第一行已經磨去大半，第二行只剩見善而行，見惡而止八個字。
二月紅看完沒有落腳，反而用扇骨敲了敲磚角，“墓主人把話寫得太直，真正的機關不會讓人只憑善惡選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