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況且臺上兩層戲演的是同一件事,前後看到的結果不同,選哪一邊都可能落進機關。”
齊鐵嘴將六枚銅錢放進磚縫,沿八門位置逐個試探,落到生門的銅錢沒有滑動,死門下方卻傳出齒輪聲。
“陣法又被反過來了,生門踩下去沒有路,死門反倒連著戲臺後面的石幕。”
“先別動死門,臺上的石像正看著那裡。”
沈清歡抬眼時,無臉石像已經轉向齊鐵嘴,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抬到胸前,掌中多出一面銅牌。
沒人看清銅牌從哪裡出來,前排士兵卻同時向後退了兩步,其中一人說牌上刻著生字,另一人堅持自己看到的是死字。
兩人爭到第三句,連石像的手勢也說得不同,張啟山讓他們各自背過身,又分別畫下剛才見到的銅牌。
紙上一個寫生,一個寫死,連銅牌缺口的方向也完全相反,火把未曾移動,站位也只隔半步。
“別再盯著銅牌,牆上的銅片能讓人看見舊事,這座戲臺會改掉眼前的東西,再看下去,連誰先開口都記不清。”
沈清歡取出備用棉布,叫士兵蓋住石柱上的銅紋,又讓人熄去兩支火把,只留下中間一處光源。
光線收攏後,無臉石像手中的銅牌露出原貌,牌面沒有生死二字,只有一道通往後臺的水紋。
二月紅沿水紋找到臺下機括,扇骨插入磚縫向右一推,整座前臺便轉過半圈,奉藥石像與後臺病者換了位置。
石像移動時,地下傳出鼓點和絃索聲,曲調只響了半折,守門兵卒腳下的地磚已經向兩側分開。
露出的通道通往戲臺後方,入口邊躺著一隻洋行皮箱,箱蓋被機關壓碎,裡面的礦燈和子彈散了一地。
張副官從箱底取出一張貨單,紙上蓋著裘德考洋行的印章,背面另有日文批註,日期就在三日前。
“裘德考的人先找到了戲臺,卻沒有全部透過,他們在這裡分成兩隊,至少有三個人進了後面。”
張啟山翻過貨單,“日文寫了什麼?”
沈清歡接過紙看了一遍,“上面要他們保留所有能影響記憶的礦片,破損也不能丟,貨要直接送去城東洋行。”
齊鐵嘴聽完又去看自己的卦紙,手指在紙面來回劃了數次,臉上的汗沿下巴落到衣領。
“沈丫頭,我方才明明把乾位畫在左邊,現在紙上怎麼跑到了右邊,連我自己寫過的東西都能變?”
“紙沒有變,變的是你記住的位置,這座墓裡的東西已經開始影響認知,離核心墓室越近,影響越難分清。”
沈清歡望向後臺通道,那裡散著幾塊暗色礦片,火光靠近以後,臺上的石像又換了一次姿勢。
隕銅就在後面,日本人要拿走的也不只是一塊礦石,他們想把這種力量搬出墓室,用在人身上。
陳皮一直沒有插話,握著九爪鉤站在戲臺邊緣,視線越過眾人,落向那尊已經轉到後臺的孩童石像。
他的手指摸到細索,繞了兩圈,又將繩結扯開,嗓子裡擠出的幾個字散在戲臺的絃索聲中。
“清歡,臺上那個捱打的孩子,為什麼是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