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查騾隊去向,再查週記近十日租過多少車,城東洋行買了煤油,鋼釺和拓紙,這些東西都要經過鋪面,賬冊藏不乾淨。”
“守墓的人不能留在洞口,隕銅影響會沿礦道往外走,崗哨設在兩裡之外,每兩個時辰換班,口令與繩號一起用。”
齊鐵嘴聽到這裡,總算把羅盤從腳邊撿起,卻仍隔著布拿。
“若他們夜裡摸進山,崗哨看見的人也可能是假影子,到時候自己人先打起來,怎麼攔?”
“每隊只認銅牌和兩段口令,單有一項便不放行,換崗路線也不能重複,日本人能學一句話,卻拿不到佛爺軍中的銅牌。”
沈清歡將炭筆換到另一隻手,剛寫下換崗二字,陳皮便托住她纏藥的手腕,不讓筆尖繼續落下。
“你說過這隻手還要用,才纏好便往桌上壓,換一隻寫,別等會兒又嫌我收得緊。”
“你當著這麼多人管這些,佛爺還沒問完,先把藥布放開一點。”
“我管你用哪隻手寫,與他們問什麼沒有關係,你若再掙,藥布全會鬆掉。”
二月紅終於從艾葉袋上收回手,將沈清歡畫出的山路看完,又把斷扇放到了主入口的位置。
“清歡的安排能留住退路,也能防住外人,眼下二探只會再添傷員,先查清日本人從哪裡得來的訊息。”
“紅府這邊可以查舊礦工,戲班走的地方多,城內城外的茶樓也有人聽訊息,找到替洋行帶路的人,再決定何時下墓。”
齊鐵嘴跟著點頭,手指在週記貨棧的位置畫了個圈。
“我去查最近到長沙的風水先生,能認出戲臺八門的人沒有幾個,裘德考自己啃不動那套機關。”
張啟山看向張副官,後者立即將幾項安排寫進軍令冊,又添上河道巡查與礦山封鎖。
“軍營今夜調兩隊人進山,外層封口天亮前完成,貨棧和洋行不準打草驚蛇,只查出入的人與貨。”
“墓裡帶出的衣物全部焚燬,地圖另謄兩份,原圖分開存放,接觸過隕銅的人每日核對姓名與經歷。”
安排落定後,眾人都沒有起身,桌上那顆軍服銅釦仍沾著礦灰,櫻花紋在燈下露出半邊。
張啟山拿起銅釦,朝沈清歡看了許久,拇指在花紋上按過一圈。
“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日本人盯上了這座墓?”
“洋裝布料和日文批註出現時便有懷疑,後來發現銘文被鑿走,才確定他們要找的內容與隕銅來歷有關。”
“你在墓裡認出這顆軍扣,連他們下一步要查舊礦工也能推出來,這些判斷從哪裡學的?”
陳皮放下藥布,手掌仍搭在沈清歡椅背上,身體向前移了半步。
“她讀過的舊礦志比軍營卷宗還多,佛爺若覺得不夠,回長沙可以去紅府查,沒必要在這裡審她。”
“阿皮,把手收回去,佛爺只是在問話,你站得再近,也不能替我回答。”
沈清歡將銅釦翻到背面,露出釦環裡卡著的藍線,又把那截纖維放到洋行貨單旁邊。
“日軍不熟山路,也看不懂墓中銘文,他們只能借長沙人的手,既然拿走拓文,接下來便要找譯文的人。”
“碰過隕銅的人會出現幻覺與燒傷,他們還要找郎中買藥,藥鋪,貨棧和翻譯行,只要一處留下賬,就能順著人查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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