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拐進賣舊木料的巷子，在一處堆著門板的鋪面前停下，拿起裂了角的木牌看了半晌，又扔回原處。
跟在後面的人沒有進巷，只讓影子落進牆根，鞋底碾過碎磚時，鐵釘碰出一聲輕響。
前方還有兩道岔口，陳皮選了通往廢染坊的窄巷，走到半途解下腰間鉤鏈，鉤爪藏進袖口，只留細索貼著腕骨。
巷外的腳步分開了，一個堵住原路，另一個從染坊後門繞行，配合得熟練，顯然提前看過附近的街路。
陳皮進了染坊，沒有繼續往裡走，鉤尖扣住房樑上的舊滑輪，身體藉著細索翻上堆放染缸的木架。
後門被推開時，繞路的人先探進半邊肩膀，右手藏在衣襟下面，目光沿著空地掃過一圈，才朝同伴打了手勢。
堵住巷口的人跟著進來，剛跨過門檻，腳下那塊染布便被鉤索抽走，兩隻腳失了借力，膝蓋砸上石沿。
木架上的陳皮翻身落下，鞋底踩住對方後頸，九爪鉤已經扣進另一個人的袖口，將藏在裡面的短槍扯到地上。
“跟了三條街才敢進門，你們主子教人的時候，沒有教過進別人地盤要先遞帖子嗎？”
拿槍的人抬腿掃向他膝側，鞋尖還未碰到衣襬，鉤鏈便纏上腳踝，整個人被拖到染缸邊，額頭撞破一層皮。
跪在門口的人伸手去摸腰後的匕首，陳皮腳下添了力，臉被壓進地面的染泥裡，只剩手臂還能向外抬動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，想看我的鉤，還是想查紅府今日見過什麼人，你們自己挑一樣答。”
染缸邊的人吐掉嘴裡的血，手掌扶住缸沿，另一隻手已經摸到落在地上的短槍，指尖剛碰到槍柄，鉤尖便穿過了他的衣袖。
“陳爺誤會了，我們只是走錯路，剛才見你進來，還以為這裡有人做買賣，才跟進來問問。”
陳皮收回鉤鏈，鐵爪帶著半幅袖布落進掌中，隨後抬腳踩住那隻摸槍的手，鞋底沿著腕骨轉了半圈。
“走錯路的人不會前後堵門，也不會帶著裝了子彈的槍，你還有一次開口的機會，想好了再說。”
門口那人抬起臉，染泥順著鼻樑往下淌，手臂卻趁陳皮轉身時抽出匕首，朝他腿後送了過去。
細索先一步勒住手腕，陳皮向前一帶，那條手臂撞上門框，匕首落地以後，又被他踢進染缸底下。
“裘先生只是想請陳爺談筆買賣，他聽說紅府有位用鉤的高手，想看看傳聞裡有幾分真。”
“想看便讓他自己來，派你們兩個在街上跟著，他看不見我的鉤，只能等你們回去替他講。”
陳皮鬆開踩住後頸的腳，那人剛撐起半邊身體，膝彎便被鉤柄抵住，骨頭斷開的聲響留在空染坊裡。
慘叫才送到喉間，半截染布已經塞進嘴裡，陳皮握住他的後領，將人拖到同伴腳邊，鞋底帶出一道溼痕。
拿槍的人向後縮了半步，後背撞上染缸，眼睛從同伴扭轉的腿移到陳皮手中的九爪鉤，嘴唇連著動了幾回。
“回去替裘德考帶句話，今日斷一條腿，是因為你們只跟了我，沒有碰紅府的人。”
陳皮用鉤尖挑起地上的短槍，卸下彈匣以後扔進染缸，槍身則壓在那條斷腿旁邊，鐵面碰到傷處，又傳出一聲悶響。
“告訴你主子，想摸紅府的底，先準備好棺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