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沉默片刻，硬邦邦吐出一句：“方才說的這些，每樣都拿一份。”
“好嘞！”
店員眼睛一亮，連忙應下，手腳麻利地取來油紙，將口紅、胭脂、香水分開細細裹好，再把成套的髮飾裝進絲絨小袋，連同方才買下的一整摞香膏疊在一處。
不多時大大小小的包裹堆了滿滿一捧，甜香混著各式花露香氣纏在他軍裝布料上。李涯雙臂環著沉甸甸的一堆東西，渾身不自在，只盼著早些送到吳家，了結這份虧欠。
可真站在朱漆大門外，他卻遲遲抬不起腳。
若是進門，免不了又見吳太太，更何況他一個外男上門給吳小姐送東西實在是有些不合規矩。
李涯站在石階下攥著禮盒，來來回回踟躕許久。
想進，不敢；想走，又失了承諾，心裡彆扭至極。
這般僵持半晌，正當他進退兩難之際，遠處傳來腳踏車車輪轉動的聲響。
佩虞騎著單車，佩婷坐在後座。二人方才從南渝中學放學歸來。少女一身淺藍色學生布裝，斜靠在哥哥身後，烏黑的短髮垂在耳際，肩上斜挎著書本布袋。
車子騎至公館大門口停下。佩婷輕巧跳下後座，轉頭對騎車的佩虞說道：“你先推著車子進去，我在外面稍站片刻。”
佩虞應了一聲，又扭頭警惕地瞧了幾眼李涯，獨自推著腳踏車往院內走。
此刻只剩她一人站在大門外側，一抬眼，猝不及防對上門口佇立的人影。
正午的日光落在他的軍帽肩章上，亮得刺眼。李涯顯然沒料到會這般湊巧撞見本人，整個人驟然一僵，神色瞬間繃緊，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，氣氛安靜得尷尬。
還是李涯先快步上前，垂著眸，不敢多看她的臉。
“吳小姐。”他聲音壓得低，刻板又急促。
佩婷能感受到李涯的緊張，他微微地喘著氣，這般孤男寡女相處，佩婷也有些不自在，沒敢抬頭看他。
兩人就這般站了片刻，佩婷才緩緩抬起眼來，李涯倒很是羞澀，將頭埋進了胸前的禮盒後面。
佩婷透過禮盒的間隙偷瞄著李涯，看著他那羞紅的耳根，佩婷倒是有些大膽了起來。
“李先生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佩婷看著李涯手裡的包裹，自然是猜出他的來意，可她偏要李涯親自說出原因。
“前日是我莽撞，摔壞小姐的東西。這些是新補的，我也不知吳小姐你都喜歡些什麼，所以就每個都買了一點。”
說罷李涯便把禮盒直接塞進佩婷手中，禮盒沉甸甸的，滿滿當當。
見任務已然完成，李涯半點不敢多留，更不敢與她獨處片刻。
遞完東西，他就立刻收回手，微微頷首行禮，語速極快：“局裡還有事，吳小姐，我先走一步。”
“哎.…..”
話音剛落，李涯也不等面前的人回應，便轉身就走，步履極快，幾乎像是逃一般的鑽進車內揚長而去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