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敬中氣的直跳腳,他手指著李涯,眼睛還朝他瞪著,怒道:“我算你哪門子的伯父啊!”
“那……吳老師?吳少將?”
這話一齣,吳敬中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李涯這聲稱呼,聽著像恭維,實則帶著幾分無奈的討好,反倒更叫他窩火。
“少給我來這套花言巧語!”吳敬中重重一拍辦公桌,桌上的檔案震得嘩啦作響,“現在滿城報紙都在傳你和婷婷的婚事,賀禮一箱箱往我家裡送,外面多少雙眼睛盯著保密局,你知不知道!”
說完。吳敬中又扭頭質問起李涯,“是不是你發的?”
“不……不是,不是啊。我是想娶婷婷,可這不還得您點頭嘛!”
李涯垂著手站在原地,面上極力擺出一副惶恐無辜的模樣,心底卻在暗自暗罵不知是誰在背後自作主張捅出這樁訊息。
可轉念又禁不住生出一絲竊喜,報紙已經把風聲鋪得滿城皆知,輿論推到這個份上,等於把吳敬中架在了火堆上,逼得他不得不考量,總歸是兩邊打架,於自己反倒有利。
當然這點心思半分也不敢流露在臉上,他斂好眼底那點微光,眉頭微微蹙起,裝出幾分懊惱:“站長,我萬萬不會做這種越俎代庖的事。這事鬧成這樣,我也始料未及。”
“不敢做這種事,那你怎麼有膽子和我閨女好上的。”
吳敬中盯著他,滿臉慍怒。
李涯垂著頭,姿態恭謹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我知道我配不上婷婷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小心翼翼看向吳敬中,眼底帶著幾分真誠的執拗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對婷婷負責?”吳敬中對他這個回答很是不滿,他知道女兒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李涯身上呢。
“我當然是想了,可怎麼也得過您這關,我總不能和婷婷私定終身吶……”李涯語氣誠懇,說得小心翼翼,句句守著分寸。
吳敬中原本滿肚子的火氣,聽著這話,忽然就頓住了。
他怔怔看著眼前的李涯,腦子裡猛地轉過一個彎。
是啊。
李涯再大膽、再執拗,終究是他手底下的兵,深知上下級規矩,不敢真的越界亂來。
若不是婷婷那邊不鬆口,死死瞞著家裡,單憑李涯一個人,怎麼能藏這麼久?
從重慶到天津,兩地輾轉,數年情愫,他這個做父親的半分風聲都沒察覺。
吳敬中又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當的太不稱職了,怎麼連這樣的變化他都察覺不出來呢。
“鬧了半天,原來是婷婷一直在瞞著我。”吳敬中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幾分自嘲。
“就算是婷婷瞞著我,你也脫不開干係。”他語氣依舊嚴肅,卻不再是方才那種暴跳如雷的模樣,“我就這麼一個女兒,從小嬌養長大,吃不得苦頭的。”
聽完,李涯就要張口說些什麼,可卻被吳敬中抬手攔住,不讓他插話。
辦公室裡靜了一瞬,吳敬中目光沉沉落在李涯身上,慢悠悠開口,丟擲一句分量極重的話。
“想娶我女兒也可以,你得入贅。還有,倘若婚後你們二人感情不和,過不到一塊去,那便是你李涯淨身出戶,吳家的財產,你一分都帶不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