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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勝利，填不滿戰略的死局。
十月，中軍帳裡，眾將吵成一團。
“打了三年，還是三府之地！”
“朝廷敗了有糧補，咱們敗一場就傷筋動骨！”
“再這麼拉鋸，拉到何年何月？！”
朱棣坐在帥位上，一言不發，半晌，他看向角落裡的道衍。
道衍睜開眼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滿帳卻瞬間靜下來：“諸位將軍，都想錯了一件事，咱們為什麼一定要攻城？”
“三年血戰，得城旋失，因為朝廷的根本不在這些城。城是枝葉，京師才是根。如今朝廷精銳盡在北線，德州、真定、東昌，重兵全在咱們眼前，那京師呢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枯瘦的手指從北平一路劃到長江：“毋下城邑，疾趨京師，繞過堅城，直撲南京。京師一破，天下傳檄可定。”
滿帳倒吸涼氣，孤軍深入，千里奔襲，後路盡斷成了，一戰定鼎，敗了就是全軍葬身江南。
有老將聲音發乾：“王爺，萬一京師有備......”
“京師的事，咱知道的不比南京少。”
接話的是朱棣，他慢條斯理從案下抽出一卷圖，攤開在地圖旁邊。
那圖上密密麻麻，全是小字：浦口水軍多少船，儀真多少，沿江渡口哪處能渡萬人，勤王的兵馬如今都屯在哪一城。
“咱打了三年，不是隻會埋頭打仗。”
朱棣的手指敲著那捲圖：“半年前，咱撒出去的人就在江北紮下了，行商的，跑船的，還有從南邊整營投過來的將校，長江防務什麼成色，咱心裡有數。”
滿帳將領湊上去看，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越臉紅。
吵了半天“再這麼拉鋸拉到何年何月”，原來王爺的棋子，半年前就開始落了。
朱棟笑了笑，從帳角站起身道：“四哥的耳目在江湖，咱添上宮裡那份。”
他把幾頁紙放到案上道：“上個月起，陸續有宮裡的宦官從南京逃出來投咱們，建文待宦官嚴苛，動輒得咎，他們是拿命來投的。
這幾個人口供一致，京師三大營，能戰的盡數北調，城裡剩下的，湊不齊兩萬，守城的班軍今年秋裡都還沒輪換成；長江水師，戰船三年沒添過新的。”
朱棟頓了頓，掃視眾人後：“各府道觀雲遊的道友，入秋後陸續帶話回來，江南各縣的倉，大半是空的，糧都押在北線幾個大營裡。”
“四哥，朝廷把刀全架在咱們脖子上，自己的胸口是空的，咱們也該打過長江去了！”
朱棣捏著那幾頁紙，從頭看到尾忽然樂了：“老二十四，咱的耳目下得到江北，下不到紫禁城，你這耳目是怎麼長的？”
朱棟答得平平常常，笑的神秘莫測：“白雲觀是道觀，道觀的耳朵，是天下道友給的。”
道衍把幾頁口供接過去，看完後抬起眼皮看了朱棟一眼，轉頭對朱棣合十：“殿下，戰略，貧僧出，虛實，郢王殿下證。這幾頁紙，抵十萬援軍。”
帳中再無異議，朱棣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馬鞭的鞭梢落在北平，然後一路往南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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