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到第三天，中軍議定：突圍，以三聲炮響為號，四門齊出，能出去多少是多少。
傳令兵出營沒走出二十里，連人帶馬，被燕軍的夜不收兜了回來。
這份突圍的約定，當夜就擺在了朱棣的案頭。
朱棣捏著那張供狀，看了兩遍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三聲炮？”
“傳令，明夜三更，咱們先放。”
.....
第二天夜裡，三更。
靈璧大營外，三聲炮響，撕破夜空。
南軍營中，枕戈待旦計程車兵們炸了窩，號令響了！走！
四門大開，人馬潮一樣往外湧。黑暗裡誰也聽不清誰的，前隊剛出營門，四面八方的喊殺聲轟然炸開。
出去才知道中計了，那不是自家的炮。
五萬南軍，糧盡力竭，軍令已亂，一頭撞進了燕軍張了三天的口袋裡。
這一夜，靈璧城外殺聲、哭聲、馬蹄聲攪成一團，到天亮的時候，一切都靜了。
南軍五萬，全軍覆沒。
天亮清點，被捆到中軍帳前的南軍將領，平安、陳暉、馬溥、徐真、孫成……黑壓壓跪了一片，整整三十七員。
只有何福，單騎殺出，走了。
.....
平安是最後一個被押進帳的。
這位朝廷第一名將，甲葉上全是刀口，左臂中了一箭，箭頭還卡在骨縫裡，是力竭之後馬失前蹄，被人生擒的。
他進帳不跪，立得筆直。
朱棣親自走下帥位，繞著他看了半圈，忽然抬手，親自給他鬆了綁。
朱棣說：“平保兒，咱跟你打了三年。白溝河你衝咱的中軍，淝河中伏你斷後，靈璧糧盡你還敢突圍，你是條漢子。”
“降不降隨你，命咱給你留下。”
平安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這時候，一道人影從帳側走過來，捧著藥箱，在他面前蹲下，二話不說，抓起他那條傷臂。
平安低頭看到道袍，藥箱，一張年輕的臉。
“殿下，是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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