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四年，六月。
南軍舟師封江，戰船連著戰船，從南岸排出十幾裡，押陣的是都督僉事陳瑄。
燕軍停在瓜洲北岸，一停三天。
丘福急了：“王爺，打吧！再耗下去，糧草先撐不住的是咱們！”
朱棣沒接話，回頭去看中軍帳前那個曬藥的少年。
三天前，朱棟說過一句話。
“四哥，先別打，三天之內，江上會來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道書上看的。”
朱棣哼了一聲，江北的暗樁半個月前就把話遞回來了：建文猜忌水師，陳瑄所部糧餉三個月沒發足，底下怨氣沖天。
情報是情報，他還是想聽這個小弟怎麼說。
朱棣翻身上馬，“老二十四說會來人，咱就等三天。”
第三天，江上真的來人了。
舟師傾巢而出，不掛戰旗，先升白旗。
陳瑄親自過江，跪在朱棣馬前：“末將陳瑄，願率舟師歸附，聽憑燕王殿下驅策。”
滿營的歡呼掀翻了江岸。
丘福張著嘴愣了半天，扭頭去找朱棟：“殿下，你那道書……哪一頁？回去我也翻翻。”
同一天，南京來了第二撥人。
慶成郡主，朱棣的堂姐，白髮人過江，一進帳就哭，說陛下知錯了，願割地講和，一家人，別打了。
朱棣聽完，只問了兩句。
“削咱五個兄弟的時候，怎麼不講一家人？”
“逼死咱十二弟的時候，怎麼不講一家人？”
帳裡沒人接得上話。
朱棣冷笑說道：“朱柏的骨灰還在荊州江裡泡著，回去告訴他，這事沒完。”
郡主哭著走了，六月，燕軍渡江。
盛庸在高資港攔了一陣，沒攔住，收殘兵退往南京。鎮江守將童俊開城迎降。
六月十三，南京，金川門。
城頭上站著兩個人：谷王朱橞，曹國公李景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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