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，皇城方向，黑煙起來了，奉天殿，烈焰沖天。
朱棟跟著朱棣衝進宮城時，火已經燒透了半個殿頂。
朱棣站在丹墀下，望著那座火殿，一動不動。
火場裡抬出兩具焦屍，宮人跪地哭稟：帝、後，崩於火中。
朱棣跪了下去，對著焦屍慟哭：“小子！你糊塗啊，何至於此！何至於此啊！”
哭聲裡，朱棟慢慢走到焦屍旁，蹲下身，藉著火光，仔細驗看。
他是大夫，死者牙齒的磨損、骨縫的閉合、骨盆的形態……他一一看過去，越看，心跳越重。
年齡不對，這具“帝屍”，至少三十五歲往上，朱允炆，今年二十五。
朱棟緩緩直起身，走到朱棣身邊壓低聲音，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：“四哥，這次，我不瞞你。”
“這具屍體，不是允炆。”
朱棣的哭聲戛然而止，他跪在原地，背對著所有人，只有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了。
“……活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火場裡沒有他的蹤跡。”
朱棟頓了頓：“但死無對證的失蹤，比活著更麻煩，四哥從今天起，會有人年年月月地告訴你：建文沒死。”
朱棣閉眼很久，啞聲道：“以天子禮，葬了這具屍首，他是咱大明朝坐過四年龍椅的人，該有的體面咱給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話。
“我記住了，會派人暗中查的。”
...
當夜，武英殿。
朱棣三天三夜沒閤眼，正與道衍議定即位諸事，朱棟進來說：“四哥，我帶了個人來見你。”
一個火房道人打扮的老者，跟著走進殿中，默默跪倒，然後抬起頭，用袖子一點一點擦去臉上的鍋灰。
燈火下，那張臉一點點清晰起來。
朱棣手裡的茶盞，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老……老十二？”
朱柏仰著頭，三年了，第一次開口說話，嗓子鏽得不成樣子，一字一頓：
“四哥。”
“是我，我還活著。”
朱棣從御座上晃下來，站在原地，死死盯著他，忽然猛地轉身，一把揪住朱棟的衣領，眼睛紅得嚇人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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