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點了點頭,笑著問:告示貼了幾處?
“三處,府衙、甕城、城隍廟。”
“不夠,應天一府不夠,和州、滁州、鎮江、太平,四州府,甚至更遠都要貼上,泥腿子這條道,得讓全江南的泥腿子都知道。”
朱棟心裡一熱,他知道四哥聽懂了他想幹什麼,告示貼得越遠,這條路就越是朝廷的道。
朱棣又補了一句:“校務有提調官,課上有教習,你只管章程和軍醫科,剩下的事輪不到你操心。”
接著,朱棣把筆擱回筆架,身子往後一靠,忽然問:老二十四,知道今兒城裡都在傳什麼嗎?
朱棟有些疑惑的問道:“傳武學?”
朱棣搖了搖頭說,傳你的章程,也傳咱。
說書先生都編了段子,郢王擬的章程,萬歲點的頭,泥腿子從此有條官道走,晌午的茶館,一場接一場,講的都是這個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還是平常,可朱棟看見,四哥眼裡有光,那種很久沒見著的光。
自打進了南京城,彈壓的彈壓,清算的清算,四哥耳邊聽見的,多是怕,是怨。
滿城念他好的日子,掰著手指頭數,這還是頭一回。
朱棟心裡發熱,笑著說:“四哥,往後這樣的好,還多著呢。”
朱棣沒接話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嘴角慢慢揚起來。
正說著,外頭跑進來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,朱瞻基蹬著兩條短腿,一頭扎進朱棟懷裡,仰著臉問:“叔公,武學是不是教騎馬?”
後頭跟著氣喘吁吁的朱高熾,一邊追一邊喊著,“慢點,別撞著你叔公。”
朱棟把小傢伙抱到膝上:“教,還教打仗。”
朱瞻基的眼睛亮晶晶的,鬧著也要去。
朱棟笑了,說你還小,等長大了,叔公教你騎馬打仗,騎最快的馬,打最硬的仗。
小傢伙伸出小拇指:“拉鉤!”
朱棟跟他認認真真拉了鉤,上一回拉鉤是要養一隻跟小白一樣白的鶴,這一回是騎馬打仗。
朱棣在案後看著,罵了一句,盡會慣他,罵完,嘴角卻翹著。
朱高熾在旁邊擦汗,小聲說,二十四叔,我今兒一口冰的都沒吃。
朱棟望了他一眼,大侄子眉間那點暑氣淡了些,脾胃還是浮著,丸藥還得接著吃。
他笑著說成,再忌三天,丸藥換一副,朱高熾的臉,苦了下來。
朱高煦是後腳進來的,回的是馬政的差事,正事說完,他湊到朱棟邊上說:“二十四叔,武學不是要練騎射嗎?我從營裡挑二十匹沒上過陣的北馬,明兒給你送校場去。”
朱棟知道,這孩子還記著以前他的那些情,他應了,還告訴他往後騎兵一科考課用的馬,都算你朱高煦出的。
朱高煦一拍胸脯,成,缺馬了您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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