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:開局入白雲觀修道》第68章 逆水出京(2)

作者:朕真的不會寫書·21天前

船是辰時離的龍江關,秋水長天,兩岸蘆花白成一片。

船過江心,朱棟立在船頭,回頭望了一眼,南京城臥在晨光裡,鐘山的輪廓安安靜靜。

史書上寫得明白:沔縣山裡那位王金剛奴,洪武三十年就跟著“彌勒佛”扯旗,田九成、高福興死了,他遁進山裡,一藏十幾年,官軍剿一回他遁一回,要一直藏到永樂七年,才被擒送京師。

朱棟望著西邊連綿的水天線,眯了眯眼,六年太久,他只爭朝夕,妖言已經伸進了京畿,紙人已經摸到了他的床頭,這一回他親自去。

懷裡揣著四哥的手詔,袖袋裡裝著四嫂的平安符,車頂上蹲著一隻鶴。

他在心裡跟幾千里外的群山打了聲招呼,等著,咱來了。

...

這一趟出京,明面上郢王殿下在城南宅中閉門謝客,為皇考皇妣誦經祈福。武學、藥局的事一概交給了提調官和常九,京裡知道他出京的,十個指頭數不滿。

腳下這條船,是四哥從船政上調的,船籍掛在應天府一家藥材行名下,任誰查都是一條走南闖北的商船。

裴烈手下四個漢子,是錦衣衛衙門裡挑出來的,底子乾淨,功夫是死人堆裡練的,明面上全是藥材行的夥計。沿途每到一處驛城,半月一封信,走驛遞直送宮裡,這是四哥定的死規矩。

盤纏也不愁,白雲堂的藥鋪,蕪湖、九江、武昌都有分號,船過一處,掌櫃的上船請安,順帶把當地藥價報一遍。他這趟替四哥出來看惠民藥局,看的就是這些賬本上看不來的東西。

只是白雲堂的分號,到武昌為止,再往上的荊襄水路,是別人的地盤。

過武昌那日,掌櫃的請安時提了一句:上江的藥價,這半年邪性得很,荊州地界,藥比鹽貴。

朱棟當時記下了,他沒想到的是沒過幾日,這話就以另一種方式,應驗在了他頭上。

....

船出龍江關,一路逆水西行。

頭一日過採石磯,磯頭臨江,壁立千尺,太白樓蹲在磯上,像一枚舊印。

周船家恭恭敬敬燒了三炷香,往江裡撒了一把米,嘴裡念著江神保佑。

朱棟立在船頭看江水拍磯,江水拍了千年的石頭,拍得走的是人,拍不走的是名字。

過蕪湖,青弋江口的水是清的,大江的水是渾的,清渾一線,劃開半里江面。

再往上,秋浦河口煙水茫茫,九華山在雲霧裡露一個頂。

船到九江,匡廬山一整面青影壓在城頭上,周船家抹了把汗,說過了潯陽江,就出江西進湖廣了。

九月十七,船過武昌。

龜山在北,蛇山在南,漢水從龜山腳下擠進大江,水勢洶洶。

蛇山上那座名滿天下的樓,臨江而立遠遠一個影子,看不真,倒比看真了還叫人多看兩眼。

朱棟叫常保跟周船家討了一簍江蟹,一碟新摘的菱角,燙了一小壺酒。

九月裡的蟹,團臍的膏已經滿了,小白鶴分了一隻蟹腿,叼到船篷頂上,吃得頭也不抬。

沿江的地界,一處有一處的吃食,一處有一處的口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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