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皇后還沒睡，歪在引枕上捻著念珠。朱棣把捷報細節遞給她，自己在榻邊坐下，說老二十四這一仗，打得比他想的還利索。
徐皇后聽完笑了起來，說早知道他成，打小兒他就是個有主意的孩子。
朱棣陪著坐了一會兒，起身走的時候，吩咐宮女夜裡把地龍燒得再暖些。
朱瞻基正在廊下襬弄他攢的玩意兒，聽說叔公打了勝仗，扯著他爹的袖子問，叔公哪天回來，拉過鉤的山雀兒還沒逮呢。
他像是意識到什麼，又仰著臉補了一句：“爹，等我長大了，我也要跟叔公出去打仗，打那些罵咱們家的壞人。”
朱高熾摸了摸他的頭，沒說話，笑裡帶著一點點別的什麼。
這孩子還小，可那雙眼裡的光，太像他爹年輕的時候，他得找二十四叔想想辦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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沔縣，黃沙行營。
破壇之後，善後一日一日鋪開。
白話榜文發到四圍各村，符水的底細攤在太陽底下，各村百姓擠在榜前，聽識字的人念，唸完半晌沒人說話。
降卒裡的青壯另行編冊甄別，香堂的屋宇拆的拆、改的改，地都入了村裡的學田。
破壇第二日夜裡，朱棟在燈下淨了手，袖中掐指，起了一課。
問的是：這一趟回程，順不順。
課成，發用見亥，亥為夜水，上乘玄武，玄武主盜，主劫奪，主闇昧。
他慢慢收了手，有人會來劫，來的是誰，課裡卻空空，顯然是那個遮著氣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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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金剛奴的囚車，十一月二十五啟程檻送京師。
明面上，一千兵護送，囚車鐵葉包角，走驛道，大張旗鼓，日行六十里。
真囚車，頭一天夜裡就由老魏帶著人，悄悄押上了東下的水船，先走了半日。
朱棟留在明面的隊伍裡，他要等一個人。
夜裡驛道旁的宿營地，三更天。
貼胸的伏魔錢，毫無徵兆地燙了一下。
幾乎同一刻，營外幾處暗哨的方向，傳來一聲極短的悶響。
先出事的是馬廄，草料騰起一團火，營裡一陣騷動。
火起的同時，四面八方都有黑影往大營裡灌，快得像貼著地皮飛的蝙蝠，七八個人，刀全淬在鞘裡，直撲中軍那輛鐵葉囚車。
調虎離山，可惜虎沒動。
十八個青衣老卒從暗處兜出來，三人一伍，刀起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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