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棟命人把青影的雙手反綁了,轉身要走。
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,青影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:“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……我十三年前上山那天,要是有一個教習肯多說一句,我這一生就不是如今這副模樣。”
朱棟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:“不是沒教過你,是你沒聽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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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士盡數伏誅,一個活口沒有。
檢視的時候才發現,每人齒間都嵌著毒囊,拿不住了就咬破。
裴烈捏著下巴思考了幾息,道了一句:“殿下,這不是江湖上的草臺班子,這是有人拿養兵的銀子喂出來的。”
地上,還掉著一件從死士懷裡震落的東西。
常保撿起來,雙手呈上:半張鹽引,火漆上印著一個字,夔。
朱棟接過鹽引,先看了一遍。
官引的紙,引角的花押燒剩了一半,剩下半個“同”字。
他把鹽引先收進懷裡,回到帳中,燈下鋪開從總壇賬本上抄來的單子,又把鹽引取出來並排擺在燈下。
賬本里凡往西送錢的月份,記的暗號也是一個“同”字。
鹽引是有檔可查的東西,是白紙黑字、官衙有檔的物件。
他看完,把賬本抄件收好,鹽引單獨推給裴烈:“查鹽引的底,夔州的鹽引是哪一司發出來的,花押對得上哪一家鹽商,查。”
裴烈雙手接了,揣進懷裡,怎麼查,查哪一司的檔,不用殿下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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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朱棟吩咐常保收拾行裝。
“回京,過年。”
張玉留一部兵鎮著漢中,大軍班師。
船出黃沙,順漢水東下,順水行舟,比來時快了一倍,兩岸的山一座一座往後退。
朱棟的功課照舊,五更存想北斗,天亮船頭一套太極。
過漢口那日,白雲堂武昌分號的掌櫃上船請安,照例把沿江藥價報了一遍,又報了一樁新的:漢中設棧收藥的訊息傳到了下江,好幾家藥行在打聽白雲堂的路數,明裡暗裡遞話,想跟著搭股。
朱棟聽完,只笑了笑,讓他們按老規矩辦。
過襄陽,碼頭上人擠著人,都踮著腳看這條船,郢王平沔縣的段子,早順著漢水傳回來了。
過均州那日,天又落了雪。
常保站在船頭朝山上望了一眼,回頭問,過武當,停不停。
朱棟望著雪裡那一線山脊,山上該是又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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