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棟在旁邊看著笑了一聲，他走過去單手搭在壓桿上，輕輕一按，壓桿順順當當落到底。
朱瞻基眼睛都直了：“二十四叔，您怎麼一按就下去了？”
朱棟說：“你沒吃早飯。”
朱瞻基信了，朱高燧笑了笑也沒說破，只把棗泥酥往朱棟那邊推了推。
正笑著，朱高煦從山門口大步走進來，人沒到聲先到：“二十四叔！聽說您這兒有個能壓麵條的物件，侄兒來瞧瞧！”
他今天沒穿朝服，一身半舊的窄袖袍，腰裡彆著馬鞭，顯然是從水軍那邊過來的。
進門看見餄餎床先圍著轉了一圈，又蹲下去看底下的鐵板，伸手摸了摸孔眼，站起來二話沒說，挽起袖子攥住壓桿，使足了勁往下一壓。
壓桿轟的一聲落了底，震得案上的棗泥酥跳了跳。
“好東西！”
朱高煦拍了拍手，轉頭對朱棟說，“二十四叔，這東西給侄兒營裡也架一架，水軍那幫小子成天吃幹餅，咬得腮幫子疼，這個好，壓出來軟和有湯有水。”
朱棟說：“你先別急著要，等藥局門口試了再說。”
“試什麼試，侄兒試過了。”
朱高煦又壓了兩下，越壓越順手，乾脆把外袍脫了，往石凳上一搭，擼起袖子站在床子後頭不走了：“二十四叔，您忙您的，侄兒在這兒幫您壓一天。”
朱瞻基在旁邊蹦著喊：“二叔，我也要壓！”
“你壓得動嗎？”
“我壓得動！”
朱高煦真把朱瞻基抱起來，讓他夠著壓桿，自己在下頭託著。叔侄倆一上一下，壓桿吱呀一聲落了半截，朱瞻基樂得直拍手。
朱高燧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把袖子也挽起來了，說二哥我替你一會兒。
朱高煦說你來就來，別把床子壓壞了，兄弟倆你一下我一下，把餄餎床當成了新玩具，壓得院子裡的老槐樹上的葉子簌簌往下掉。
朱棟坐在石桌邊，翻著藥冊，偶爾抬頭看一眼，小白鶴蹲在牆頭，被底下三個人的動靜吵得歪了歪頭，最後索性飛到了屋脊上，離得遠遠的。
....
八月十二，惠民藥局門口。
天剛亮攤子就支起來了，鄭師傅和賀師傅一個和麵一個掌床，第一鍋餄餎壓出來的時候，滿條街都聞見了蕎麥的香。
圍觀的人比預想的還多，有提籃子的婦人，有拄拐的老漢，有揹著褡褳的行商，還有幾個穿青衣的。
朱棟認出來是武學校場那邊來的，羅彪打頭，阿牛和石頭跟在後面。
頭一碗餄餎給了前頭一個拄拐的老漢，老漢捧著碗吸溜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亮了，三口兩口扒乾淨，把碗往前一伸：“再來一碗。”
滿場見此鬨笑，第二碗剛壓出來，一隻手從人群裡伸過來把碗截了。
朱棟抬頭一看是朱高煦，他不知什麼時候來的，穿著便服站在人堆裡，接過碗先不忙著吃，先聞了聞，又拿筷子挑了挑，衝朱棟咧嘴一笑：“二十四叔，侄兒替您嚐嚐鹹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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