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深冬白晝極短,剛過傍晚五點,整片草原就被沉沉暮色吞了大半。
一路疾行,視線掃過前方平緩的坡谷,驟然頓住。
雪原低窪處,一座圓滾滾的蒙古包安安靜靜臥在白雪之中,現在的晚上不知是雪照亮了天空,還是劉遠視力有所增強,感覺沒有後世那麼暗。
聽到馬蹄聲,巴特爾大叔領著劉飛來開門走了出來,劉飛看到劉遠快步走上前,抬頭看著他也不說話,但是藉著蒙古包內傳出的微弱燈光,劉遠發現弟弟臉色不是太好,臉上還帶著淚痕。
這是咋的了,透過下午觀察,巴特爾大叔兩口子都是頂好的人啊,是不是自己出門沒給他說,這孩子瞎想了。
果不其然,巴特爾大叔告訴了劉遠實情。
下午劉遠他們外出練槍,走了有一個小時,劉飛就醒了,在陌生的環境裡,一個八歲的孩子頓時六神無主,以為哥哥把他送來這裡,自己去了別的地方,越想越怕巴特爾大叔兩口子跟他說話也不回應。
最後實在繃不住哭了起來,兩口子這一頓好生安慰。才停止哭泣,但是最終也沒有高興起來,連燉好的羊肉拿到他面前也沒有動手,只是坐在那不時的看向門口。
劉遠抱起劉飛,低聲安慰:“大哥去練槍了,咱們不是說好的嗎,以後都一起生活,大哥不會丟下你的。”
又轉頭看向滿臉歉意的巴特為大叔:“巴特爾大叔謝謝您,給您添麻煩了,這剛過來還沒有適應。”
“以後都是一家人沒什麼好感謝的,趕緊進來吧肉都煮爛乎了,你們......”
這時巴雅爾兩兄弟拴好馬,一人提著一匹狼,興奮地走上來:“阿爸、額吉,我們跟遠哥回來的時候打了三匹狼,還有一匹頭狼,我去拿過來。”
“對,今天我們還打了幾隻雪兔,我跟巴雅爾也都打著了。”巴圖湊上來高興的說。
“你們沒有受傷吧?”巴特爾大叔兩口子,倒沒什麼太大反應,蒙古的漢子,有幾個不敢打狼的。
“沒有,遠哥可厲害了馬騎得好,槍打得也準。一槍一個,我倆都沒動手,頭狼死了剩下的狼就跑了。”放下狼,兩人回到拴馬樁前,又抬過來一匹體型明顯大很多的草原狼。
”行了趕緊進來吧,等會吃完飯在處理。“
眾人走進蒙古包,包內溫度有個10來度,倒也不冷,眾人圍坐在矮桌邊。
通格拉格嬸子早已盛了一大盤的羊肉,放在中間,一盤醃沙蔥、韭菜花、奶渣子、黃油(酥油)、奶皮子、馬奶酒擺了滿滿一桌。
就他們家這條件,估計這些東西已經算是最好的了。
仔細打量,巴特爾大叔兩口子早已換上了整潔的蒙古袍。夫妻兩人左手託哈達,右手端盛滿馬奶酒的銀碗,兩世為人的劉遠也沒見過這樣的情況啊,頓時整的手足無措。
巴圖走上前告訴他這是蒙古的禮節,家裡來了尊貴的客人主家獻哈達,敬酒下馬酒,但是他們來的突然,沒有準備,但是歡迎儀式還是得有的。
劉遠聽著巴圖的講解:低頭扶哈達兩端回禮,劉飛也在邊上有樣學樣。
雙手接碗,只用右手無名指蘸酒,分三次輕彈。劉遠喝兩口馬奶酒,還行還挺好喝的,劉飛則是嘴唇沾了下碗邊。
蒙族這邊客人,如果酒量差不必幹,抿一口即可,但直接推拒會被視作看不起主人。
劉遠、劉飛被讓到主位,也不必客氣,得尊重對方的習俗,眾人落座後開吃。
當下蒙古的羊肉品質真沒得說,比後世自己花大價錢買的特級羊肉都好吃,沒有商品飼料,糧食定量緊缺,人都缺糧,絕不可能餵羊;全靠天然草場,運動量大,肌肉緊實、不鬆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