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啟強捏著那塊真絲方巾。
綢緞料子滑溜溜的，颳著他掌心那層厚老繭，刺撓得他直起雞皮疙瘩。
他腦子像塞了團生鏽的鐵絲網，亂成一鍋粥。
前一秒他還準備給唐小龍下跪掏錢。
後一秒那幾個瘟神就斷了腿，像破麻袋一樣被扔馬路上了。
這落差感太大，他半張著嘴，嗓子眼乾得冒煙，一個字也蹦不出來。
菜市場裡死一般的靜。
連賣豬肉的老李都不敢掄刀剁骨頭了。
生怕弄出半點響動，惹惱了這幫煞星。
趙瑞龍皺了下眉頭。
他拿食指蹭了蹭鼻尖，想擋住那股直往腦門裡鑽的死魚發酵味。
皮鞋尖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點了幾下，避開一攤泛著油光的血水。
“擦乾淨點，手背上還沾著魚鰓裡的血渣子。”
趙瑞龍斜了高啟強一眼，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綢子髒了就扔，別心疼。當抹布我都嫌它不夠吸水。”
高啟強嚇得手一抖。
趕緊在水盆裡胡亂洗了兩把手，又拿著方巾死命蹭了幾下。
“謝、謝謝老闆……這料子貴著呢，我給您洗乾淨再還……”
他低著頭，說話磕磕巴巴，眼神根本不敢往趙瑞龍那身高定西裝上瞟。
“還個屁，我趙瑞龍送出去的東西，就沒往回要的習慣。”
趙瑞龍伸手摸出打火機，金屬蓋子“叮”的一聲彈開。
他沒點菸，就拿在手裡一下下地撥弄著火石。
火花在昏暗的魚攤前一閃一閃。
“老高啊，你今年三十出頭了吧。”
趙瑞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，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家長裡短的話。
高啟強愣了一下，趕忙點頭哈腰。
“哎、哎，虛歲三十一了。”
他搞不懂這種大老闆問這幹嘛，只能順著話茬往下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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