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喉結滾了一下。
冰鎮可樂順著食道往下砸，碳酸氣泡在胃壁上炸開，激得他打了個響嗝。
可樂味混著雪茄煙油子味，衝上鼻腔，酸澀發苦。
他換了隻手拿電話。
話筒的硬塑膠外殼貼著耳朵，涼颼颼的。
“爹，您這大中午的，就為了給我播報個天氣預報？”
趙瑞龍拿腳尖踢了踢茶几腿。
皮鞋碰著玻璃板，發出沉悶的磕碰聲。
“沙什麼金？聽都沒聽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茶杯蓋摩擦瓷碗的脆響。
趙立春清了清嗓子，聲音裡卻透著壓不住的舒坦勁兒。
“叫沙瑞金。你別不當回事，這人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。”
老頭子吸溜了一口熱茶，水汽聲隔著聽筒都能聽見。
“不過嘛，咱們趙家這回，算是把天給捅穿了。”
趙立春的笑聲順著電話線爬過來，震得聽筒裡有輕微的電流雜音。
“燕京的老領導今天上午親自給我來了專線。誇咱們家有大局觀，是定海神針。”
老頭子語氣飛揚，隔著幾百公里都能聞見那股子紅光滿面的味道。
“那是。”
趙瑞龍摳了摳眉毛，指甲刮下一層死皮。
他往沙發裡一癱，皮墊子噗嗤漏出一股氣。
“您親兒子砸出去三十個億的真金白銀，能連個響都聽不見？”
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，翹起二郎腿。
“那您還愁個什麼勁兒？那個姓沙的，礙著咱家啥事了？”
趙立春在那頭嘆了口氣。
菸灰掉在辦公桌上的沙沙聲隱約可聞。
“未雨綢繆懂不懂！這姓沙的現在在基層縣裡搞什麼扶貧試點。”
“成天踩著個破二八大槓腳踏車，在鄉下泥地裡轉悠。”
老頭子壓低嗓門，透著官場老油條的謹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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