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眼睛，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原著裡的那一幕畫面。
那個曾經拿過全校射擊冠軍、滿腔熱血的緝毒英雄。
那個為了一個天真可笑的“公平”，拿命去賭前程的天之驕子。
最終，會在一操場的冷漠目光注視下，把膝蓋砸碎在泥水裡。
那骨頭斷裂的無聲悶響，是對所有底層掙扎者最殘忍的絞殺。
“祁同偉現在人在哪兒？”
趙瑞龍重新睜開眼，聲音乾啞得像在砂紙上狠狠磨過。
“買票了。”
高啟強一巴掌拍在大腿面上，急得皮鞋直跺地，踩起一小股幹灰。
“明早六點半的綠皮慢車！”
“高教授說他那個寶貝學生，精神防線徹底垮了。”
“抱著個空二鍋頭酒瓶子，在病房裡像個鬼似的嚎了一宿。”
“死活不聽勸，說他認命了，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。”
高啟強咬著牙，眼角因為充血爆起幾根嚇人的紅絲。
“明天一回漢東大學。”
“就要在操場上，當著全校幾千號師生的面。”
“給那個比他大足足十歲、還墮過胎的梁璐，下跪！求婚！”
“放他媽的屁！”
趙瑞龍突然扯開嗓子暴喝一聲。
這聲音如同平地炸開個炸雷，直接蓋過了遠處的發電機噪音。
周圍幾個正端著托盤準備上臺獻花的禮儀小姐，嚇得渾身一哆嗦，倒退了好幾步。
前排那個剛端起茶杯準備掩飾尷尬的省委一把手，嚇得手腕猛地一抖。
青花瓷蓋碗“啪嗒”一聲砸在茶几邊緣。
滾燙的高沫茶水潑了一褲襠，燙得他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。
李達康趕緊從兜裡掏出手帕，手忙腳亂地幫著擦水，眼睛卻死死盯著臺上那個處於暴怒邊緣的年輕人。
趙瑞龍一把攥住左手腕。
手指用力掐住那隻沾了黃泥巴的白色禮儀手套指尖。
“哧啦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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