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瑞龍冷笑一聲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最關鍵的，是買住這頭老倔驢的嘴。陳岩石在漢東官場什麼分量，你還不清楚？”
“對付這種把清高刻在骨子裡的老革命，來硬的沒用。”
趙瑞龍扯過一張紙巾擦手，紙團被他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廢紙簍。
“就得拿真金白銀，拿老百姓的實惠去砸他。”
“砸碎他心裡那套舊觀念。”
“讓他自己乖乖站出來，給咱們龍騰當免費的活招牌。”
高啟強倒吸了一口涼氣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看著螢幕，眼底全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敬畏。
下午兩點，漢東省委大院的家屬區。
老槐樹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。
陳岩石沒帶柺棍，步子邁得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手裡拎著個印著“龍騰優選”的紅色塑膠袋，裡頭裝著兩盒新出的特供糕點。
老幹部活動室門口的藤椅上，坐著幾個搖蒲扇的退休老頭。
“老陳，今兒怎麼滿面紅光的？這袋子裡提的啥好東西？”前政協老張扯著嗓子問。
陳岩石一屁股坐在竹馬紮上，把塑膠袋放在大腿上拍了拍。
“好東西！龍騰那邊工人食堂發的福利。”
他腰板挺得溜直，臉上的褶子全舒展開了。
“我跟你們說啊，咱們以前都錯怪趙立春那個小兒子了。”
陳岩石用手指敲著膝蓋，聲音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。
“人家那叫什麼？那叫民族資本家！有擔當，有良心！”
“兩千多個下崗職工啊，人家眼都不眨全給接盤了！”
“去他們廠子看看，工人吃得比咱們逢年過節都好！”
正說到興頭上，一陣沉悶的皮鞋聲從石板路那頭傳過來。
侯亮平夾著個黑皮公文包，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。
他剛從反貪局開完會，眼底全是紅血絲，臉色灰敗得像落了層土。
剛走近，正好聽見陳岩石那句中氣十足的“民族之光”。
侯亮平腳下一絆，差點在鵝卵石上崴了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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