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”一聲悶響。
牛皮紙檔案袋的紅色封口線被硬生生扯斷。
濃烈的劣質油墨味混著中華煙的焦油氣，在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裡四下瀰漫。
趙立春指尖夾著薄薄的兩頁紅標頭檔案。
紙張邊角在他手裡微微發顫，發出細碎的“嘩啦”聲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胸膛高高鼓起，又緩緩憋了回去。
端起面前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的白瓷茶缸，趙立春吹開水面上的枸杞，抿了一大口熱茶。
熱水燙得他舌尖發麻，額角滲出一層亮晶晶的汗珠。
“上面……定下來了。”
趙立春聲音有點啞，低頭清了清嗓子。
“臨江、漢東、東江，三省經濟協調專項組。擔子算是實打實壓到我肩膀上了。”
會議桌左側，李達康猛地把手裡的保溫杯往紅木桌上一重重磕下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茶水濺出來，燙紅了他半個手背。
他連甩都顧不上甩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呼吸像拉舊風箱一樣粗重。
“書記！您這可是……這是副國級的待遇啊！”
李達康舌頭打著結，唾沫星子噴到半空，“協調三省……那咱們京州的高新科技園，是不是能跟上面多要點專項補貼？”
“達康同志，你這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。”
坐在對面的高育良慢條斯理地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鏡片反著頭頂白熾燈的冷光，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精光。
高育良伸手捋了捋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。
髮膠的化學香味散開。
“咱們趙書記這叫臨危受命。龍騰集團那千億級別的外資引進來，光漢東一地怎麼消化得了？”
高育良轉過頭，衝著趙立春扯出一個恭敬的笑。
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魚尾紋。
“上面這是給您擴權，讓您放開手腳大幹一場。”
他手指點了點桌面，“咱們漢東這套班子，以後就是一塊砸不爛的鐵板。誰也別想插針進來。”
趙立春把紅標頭檔案塞回牛皮袋裡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心裡那塊懸了半年的石頭，徹底砸進了爛泥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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