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迎來了一場罕見的雷陣雨。
豆大的雨點子砸在龍騰大廈的玻璃幕牆上，劈里啪啦響成一片。
趙瑞龍陷在寬大的老闆椅裡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。
茶梗在紅褐色的湯水裡打著轉兒，散發著一股陳年的黴香。
他耳朵裡塞著個黑色的微型藍牙耳機。
裡面傳來刺啦刺啦的雜音，還夾著一陣陣沉悶的海浪拍打聲。
“公子，這邊……咳，場子控住了。”
高啟強的聲音順著電波傳過來，帶著深城特有的鹹溼海風味。
趙瑞龍吸溜了一口茶水。
滾燙的液體燙得他舌尖微微發麻。
“手腳利索點。我不希望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，還有黃牛敢囤咱們的貨。”
他指腹摩挲著紫砂杯外壁，感受著那一層粗糙的顆粒觸感。
“明白。您就擎好吧。”高啟強在那頭應了一聲，伴隨著幾聲嘈雜的叫罵。
視線順著無形的訊號，切到一千公里外的深城。
碼頭邊緣一家廢棄的造船廠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，混雜著死魚發酵的惡臭。
海風從破了個大洞的鐵皮頂棚灌進來，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涼。
雷耀東光著膀子，後背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下山虎。
虎頭剛好卡在腰眼上，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一顫一顫的。
他手裡死死攥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珠江啤酒。
玻璃瓶外頭全是冷凝的水珠，滑得抓不住。
“強哥！高總！您這……這特孃的不合道上的規矩啊！”
雷耀東牙齒打著顫，手一抖，啤酒瓶磕在旁邊的鐵桌子上，噹噹響。
他眼珠子瞪得溜圓，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著。
心裡那點僥倖被眼前這陣仗砸得粉碎。
高啟強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條紋高定西裝，釦子系得嚴絲合縫。
他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一灘泛著彩虹光的機油積水。
腳尖踮著，生怕弄髒了那雙幾萬塊的義大利手工皮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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