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耀東手下十幾個馬仔，平時在街面上也是敢拿刀砍人的主。
但這會兒全縮在牆角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因為王麻子帶著三十個剃著平頭、穿著黑背心的退伍兵。
像一堵人牆一樣，把破廠房的大門堵得死死的。
這幫人手裡連根鐵棍都沒拿。
但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，壓得屋裡的人喘不過氣。
高啟強邁過水坑，伸手拍了拍雷耀東僵硬的肩膀。
隔著一層滑膩膩的油汗，他觸電般地皺了皺眉。
“老雷啊，時代變了。現在不流行拼刺刀了。”
高啟強衝後頭招招手。
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龍騰法務走上前。
拉開公文包的拉鍊，掏出幾份蓋著紅章的檔案。
紙張在海風裡嘩啦啦作響。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想幹什麼？”雷耀東嚥了口乾沫，眼珠子直轉，透出幾分慌亂。
“這三份檔案。”高啟強屈起食指，在紙面上彈了一下。
“第一份。你抵押給地下錢莊換現金流的那個沙場，我已經用兩倍的價格買下來了。”
他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份。你老婆前天在澳島輸急了眼，借的兩千萬賭債，債主現在是我。”
高啟強湊近了點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“第三份嘛。你倉庫裡那批手機，因為你違規串貨，供貨商已經把你告了。資金鍊斷裂，法院明天就查封你的資產。”
雷耀東膝蓋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。
水坑裡的機油濺在他的花褲衩上，黑乎乎的一片，散發著刺鼻的焦油味。
他手裡的啤酒瓶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黃色的液體混合著機油流了一地。
“高、高總……我錯了！我豬油蒙了心，不該眼紅龍騰的利潤！”
雷耀東雙手死死抱住高啟強的褲腿，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。
“您高抬貴手！貨我明天……不，今晚就全退回龍騰直營店！一分錢的差價都不要您的！”
他揚起巴掌，衝著自己的胖臉“啪啪”就是兩個大耳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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