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連著下了兩天的凍雨。
氣溫驟降，西北風捲著冰粒子，打在機場航站樓的玻璃幕牆上。
噼裡啪啦地響，像有人在外面撒鋼珠。
VIP通道里暖氣壞了，冷風直往脖領子裡灌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劣質消毒水味。
還摻著旁邊破咖啡機漏出來的酸澀味兒，聞著直犯惡心。
高啟強把雙手死死抄在黑色貂皮大衣的袖筒裡，凍得直跺腳。
腳下的義大利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蹭出嘎吱嘎吱的動靜。
“這鬼天氣，真凍腳指頭。”
他吸溜了一下清鼻涕，粗糙的手背在鼻尖上蹭了蹭。
“強哥，出來了！”身後的王麻子壓低嗓門，胳膊肘捅了捅他。
感應門“唰”地向兩側滑開。
冷風帶出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林沐雪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，步步生風地走出來。
她外面披著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，裡面還是那件單薄的真絲襯衫。
墨鏡推到頭頂，露出那雙熬夜熬出血絲的眼睛。
眼圈底下有一層蓋不住的烏青。
高啟強剛想咧嘴迎上去套個近乎。
視線往她身後一掃，腳下猛地剎住閘。
皮鞋底打滑，差點閃了老腰。
一百多號西裝革履的外國男女，跟在林沐雪屁股後面湧了出來。
一個個板著臉，面無表情。
腋下夾著厚重的鱷魚皮公文包，金屬搭扣閃著冷光。
金髮、黑髮、禿頂的都有。
那眼神透著股嗜血的冷光，像一群聞到碎肉味兒的禿鷲。
“哎喲我的親孃哎。”高啟強嚥了口乾沫，下意識往王麻子身邊縮了縮。
“林總，你這是……去聯合國進貨了？咋帶回來這麼多洋和尚？”
林沐雪把手裡的登機牌揉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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