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有。”
“接著放。”
第二集《捕鼠陷阱》，湯姆網購了一套捕鼠神器——彈簧夾、捕鼠籠、強力膠板、紅外感應捕鼠器——每一件都被傑瑞改裝成了整蠱工具，彈簧夾彈回來夾住了湯姆自己的尾巴，捕鼠籠裡端坐著一塊被啃得乾乾淨淨的乳酪殘渣，強力膠板則把湯姆自己粘在了天花板上。
錢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，那是強忍著沒笑出來導致的肌肉痙攣。
第三集《貓的協奏曲》，湯姆在演奏大廳彈鋼琴，傑瑞住在鋼琴內部，湯姆的手指在琴鍵上飛舞，琴鍵的每一次落下都透過一根細線連到了琴箱內部——線的另一端不是擊弦機，而是傑瑞手中的錘子、鉗子等各種道具，音樂響起，每一個音符對應的不是旋律，而是湯姆被錘子砸中手指的慘叫。
錢主任終於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完之後他立刻端起茶杯假裝咳嗽，咳了兩下才想起來這杯茶從第一集開始就沒喝過，已經涼透了。
三整合片全部播完，辦公室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之中。
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，是那種需要消化一下內容的沉默。
錢主任在動漫產業促進中心幹了幾十年，審過的動畫專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——龍國自己的、櫻花國引進的、西方的譯製片，什麼型別他都看過。
但眼前這三集短片，每一集的正片六分鐘左右，沒有一句臺詞，沒有一個文字說明，卻能讓他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端著涼透的茶杯從頭笑到尾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隻貓被平底鍋砸扁了臉的樣子，還有那隻老鼠靠在乳酪上啃一口看一眼湯姆的賤兮兮表情。
“小林。”錢主任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，“這真是你一個人弄出來的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林川點頭，“前後用了三天時間。”
“三萬塊？”
“三萬塊還沒花完，配樂是用電腦合成的，音效自己配的，不需要聲優也不需要樂隊，唯一的成本就是我那臺筆記本的電費……還有我的人工費。”
錢主任摘下眼鏡，用力揉了揉鼻樑。
他想起三天前在這個辦公室裡，他親口對林川說“隨便弄個短片交差就行”。
當時林川的臉是綠的，小王的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容。
而他自己的心態大概就是——趕緊把這件事糊弄過去，別讓林川太難堪就行。
三天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錢主任把眼鏡重新戴上，“這個隨身碟先留在我這兒，我再看幾遍。”
林川應了一聲，轉身推開辦公室的門。
林川走後，錢主任把門關好，窗簾拉上，整個辦公室暗下來只剩電腦螢幕的光。
他把第一集重新點開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是第二集，然後是第三集。
看到第三遍的時候他已經不笑了，不是不好笑了，而是他開始看別的東西——看每一幀的形變處理，看每一個動作的節奏設計，看配樂和畫面的同步精度。
他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，這種質量的作品，別說三萬塊，就是三百萬拍出來也值。
他把播放器關掉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，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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