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坐下來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倒不是緊張，是上輩子在地球動畫公司養成的職業病——見客戶的時候坐姿必須端正，這是對金主的基本尊重。
雖然如今面對的已經不是前世的客戶，而是整個龍國最位高權重的那一批人。
“你的企劃書我看了。”趙部長拿起那份企劃書，用指尖在上面輕輕敲了敲，“二十四集，每集五到六分鐘，全年齡向動作喜劇默片，古典樂配樂，一個人獨立完成全部原畫、動畫、配樂和剪輯。製作經費三萬元。”他把企劃書放回茶几上，“你跟我說說，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林川想了想，沒有繞彎子，如實把自己的方法說了出來。
他告訴趙部長，因為經費有限，他選擇了無臺詞默片這種形式，省掉了配音和臺詞環節。
配樂所用的古典音樂，都是他一人獨自創作的，在電腦上用合成器編排，不需要進錄音棚也不需要請樂隊。
背景則採用簡潔的幾何風格，儘量把觀眾的注意力集中在角色的動作和表情上。
最核心的原畫和分鏡也是由他一個人完成，利用大量連貫性速寫來加快製作進度。
趙部長聽完，沒有立刻表態，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問了一個讓林川有些意外的問題：“這個專案，如果給你足夠的資金和時間，你能做出多少集？”
林川沒有猶豫：“第一季的話，有二十四集，完整劇本框架我已經寫好了。”
趙部長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站起來，繞過茶几，走到林川面前。
“小林，我在這行幹了三十年，見過太多花幾百萬拍出一堆垃圾的案例。”
“你用三萬元做出了別人幾百萬都做不出來的東西，這不是運氣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出了一句改變林川命運的話。
“這個專案，我追加預算到三百萬，人員、裝置、工作室，你需要什麼，中心給你配什麼，只有一條要求——一個月之內，給我做出一整季，二十四集，上央視少兒頻道播出。”
林川坐在椅子上，心跳在胸腔裡擂得咚咚作響，但面上只露出了一個剋制的微笑。
他沒有跳起來歡呼，而是簡單的思慮了一下，隨後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：“趙部長，我需要創作自主權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劇本、人設、畫面風格、剪輯節奏，全部由我決定，外人不得干涉。”林川說，“這部作品的唯一目標……就是好看。”
趙部長看了他好一會兒，然後嘴角又極其輕微地翹了一下。“行，但我也有一個條件，如果第一季播出後效果不好，責任你擔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趙部長點了點頭，朝門口走入，一旁的秘書自覺的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。
走到一半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林川：“一個月之後，我親自去央視看首播資料。別讓我失望。”
說完他拉開辦公室的門，大步走了出去，秘書拎著公文包小跑著跟上，錢主任跟在後面一路送到大門口。
走廊兩側科室的門再次悄悄開啟，同事們的目光追著趙部長的背影一路遠去。
趙部長的車剛開走不到十分鐘，訊息就像野火一樣傳遍了整個促進中心——小林那個三萬塊的小專案竟然追加預算了，三百萬！
走廊裡、茶水間、廁所門口，到處都有人在交頭接耳。
有人羨慕，說林川這是撞大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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