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版權合同正式簽署的訊息傳回國內的時候，燕京時間正好是上午九點半。
錢主任剛泡好一杯茶，還沒來得及喝，桌上的座機就響了。
電話是趙部長的秘書打來的，語氣又快又急，說趙部長在部裡主持專題會議，讓他立刻帶上林川去部裡彙報。
錢主任掛了電話，端著那杯一口沒喝的茶愣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拿起手機撥了林川的號碼。
林川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很平靜，像是剛睡醒，“主任，合同簽了，影視版權，價格按對方報價單走的。”
“你小子——趕緊回來！趙部長要親自聽你彙報！”
當天下午，文化部就以官方的名義發表了一篇文章。
標題言簡意賅——《我部動漫產業促進中心原創動漫成功打入國際市場》。
正文不長，但每個字都分量十足——由我部動漫產業促進中心立項、林川同志創作的原創動畫《貓和老鼠》，已於近日與環球娛樂集團正式簽署海外影視版權授權協議。
合同覆蓋北美、歐洲、東南亞等主要市場，總金額突破兩千萬美金，創下龍國原創動漫對外版權輸出史上最高紀錄。
文章的最下方，有一行趙部長的親自批示。
這是我部近年來在文化輸出領域取得的最大突破，望林川同志再接再厲，為龍國動漫產業作出更大貢獻——趙建國。
這份簡報在文化系統內部的傳播速度比任何一份檔案都快，從部機關到各直屬單位，從辦公廳到各司局，幾乎每個辦公室的印表機都在吐這份檔案。
在網路上，這篇文章也徹底引爆了，有人把簡報拍照發到了朋友圈，又被截圖轉到微博上，不到兩個小時，話題#貓和老鼠海外版權破紀錄#就衝到了熱搜榜第一。
評論區徹底炸了鍋，有人翻出當初嘲諷林川的那篇所謂“業內人士分析文章”，截圖掛在評論區置頂，下面跟了好幾排整整齊齊的“打臉打卡”。
有人把趙部長批示的最後一句單獨摘出來，配文“部級領導親自認證的林川同志”，轉發量一小時破十萬。
就在網上沸沸揚揚的時候，各路媒體記者已經扛著長槍短炮湧到了動漫產業促進中心門口，這個曾經冷清得能拍鬼片的單位門口再次排起了記者長隊，把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，連前臺小張出去買個煎餅果子都要側著身子從人縫裡擠出去。
記者們想採訪林川本人，但林川不在這棟樓裡。
他躲了。
從北美回來之後，林川直接把行李箱拖進了錄音棚旁邊的那間小休息室，跟配音組混在一起。
記者們找不到林川本人，只能退而求其次，把話筒懟到了他的同事和下屬面前。
小周正端著一杯速溶咖啡在走廊裡溜達，被兩個記者堵在茶水間門口。
面對鏡頭，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年輕人撓了撓後腦勺，想了半天才開口：“林哥……他要求很高，有一回我描中間幀，湯姆被平底鍋砸扁之後彈回來的那幾幀，我覺得畫得挺好了，林哥看了一眼說不行，形變的恢復速度太快了，像橡皮筋，不像貓，然後他親自畫了一張給我看，我拿回去對比了一下，他畫的那張，扁下去的弧度比我那張深一倍，彈回來的速度慢半拍，看起來就更像一隻真的貓被砸扁了，但同時又比真貓誇張得多，就是那種……那種感覺，我說不太清楚，但觀眾一眼就能看出來哪個更舒服。”
還有幾個同事也被記者拉住說了幾句。
有人說起林川在工作室裡連續工作十幾小時不休息的事。
有人回憶當初他一個人揹著破舊筆記型電腦來上班、誰都沒注意到他的日子。
還有人翻出當初內部試映會上大家笑得從椅子上滑下來的舊事。
隨著媒體報道的鋪開和網路討論的持續發酵，各方祝賀電話開始蜂擁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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