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海綿寶寶》製作到第十集時，陳主任的電話打到了林川的手機上。
“林老師，今天晚上有空嗎？我想請您吃個飯，就在央視旁邊的豐澤園，不遠的。”陳主任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客氣得讓林川愣了一下。
他上次聽到這把嗓子還是在央視少兒頻道的審片室裡，當時陳主任坐在長桌後面，端著茶杯，姿態說不上傲慢但也絕對談不上熱情。
後來《貓和老鼠》收視率破了紀錄，陳主任的態度就變了——但也沒變到主動請吃飯的程度。
林川掛了電話，跟錢主任說了一聲，錢主任正趴在桌上批檔案，聞言抬起頭，摘了老花鏡：“陳主任請你吃飯？豐澤園？”他咂了咂嘴，“這是有事求你。”
晚上六點半，林川打了個車到豐澤園門口。
陳主任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，桌上擺了四菜一湯，不算鋪張但也看得出來是用心安排的。
讓林川意外的是陳主任腳邊還放著兩盒茶葉，包裝精美，一看就不是隨手拎來的。
“林老師，坐坐坐！”陳主任站起來，臉上的笑容堆得比飯桌上的菜還滿，“上次《貓和老鼠》的事一直沒機會當面感謝您，那塊硬碟我還留著呢，就當個紀念，這可是咱們國產動漫的翻身硬碟啊！”
林川坐下來，沒接這個話茬。
他不是那種會寒暄的人，也不是那種喜歡被人捧的人。
一番推杯換盞後，陳主任也沒繞太久彎子，喝了半杯酒之後放下杯子，開門見山：“林老師，少兒頻道想直接買斷《海綿寶寶》的首輪獨家播放權。”
他把一份報價單從公文包裡抽出來放在林川面前，單集價格比《貓和老鼠》翻了一倍多，條款清晰。
這個報價在龍國電視動畫採購史上已經排得上號了——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原創IP，一齣手就拿到這個價位，放在一兩年前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但條件也很明確：獨家，也就是說，首輪播出期間，其他任何電視臺和網路平臺不得播放。
林川低頭看了一遍報價單，猶豫了一下，沒有當場表態，他說回去商量一下。
陳主任連忙稱是，送他到門口，臨上車前又說了一遍“林老師您慢走”，手裡那兩盒茶葉自然而然的塞了過去。
回到促進中心，林川把報價單拍在錢主任桌上。
錢主任戴上老花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，然後摘下眼鏡用一種重新認識這份報價單的眼神盯著那幾個數字。
“央視的獨家報價，單集價格比之前的《貓和老鼠》翻了一倍多，”錢主任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“有《貓和老鼠》的成功案例在前，這次合作的風險幾乎為零，籤這個合同，他們央視穩賺不賠。”
他把報價單翻過來，手指點在“獨家”兩個字上面。
“但獨家意味著放棄網路平臺和其他衛視的分銷收入，我算了一下，如果放開網路平臺同步播出，光是流量分成和會員付費就能抵掉一大部分電視臺的獨家溢價。再加上其他衛視的二輪三輪播出權——這筆賬算下來，央視的獨家報價雖然誘人，但從長遠看未必是最划算的方案。”
林川靠在椅背上聽著，沒有說話。
他想起前世《海綿寶寶》在尼克兒童頻道播出後，正是因為網路平臺和電視臺同步覆蓋，才在最短時間內積累起了現象級的觀眾基數。
如果這一世被獨家鎖死在央視手裡，網路傳播的效率會大打折扣——而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，網路播放量對二期招商和衍生品開發的影響遠大於電視臺。
“我得跟陳主任提一個折中方案。”林川說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，林川沒有打電話，直接去了央視少兒頻道敲陳主任辦公室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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