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娥抱著賬本跟在後面,二牛帶著護衛隊把貨箱一箱一箱往院子裡搬。
九爺也湊熱鬧,單手拎起兩個貨箱就往裡走,步伐輕快得像是拎了兩隻雞。
二牛在旁邊看得嘴角直抽,默默讓開了路。
沈棠把東廂房給了小川——那間屋子最安靜,離書房也近,推開窗就能看見後院的竹子,最適合備考。
她自己住了東廂隔壁的耳房,方便照看小川讀書。
正屋用來待客。
西廂分給周小鳶和趙小娥,護衛隊住在前院廂房。
九爺死活不肯睡屋裡,最後沈棠在後院的小花園裡給他搭了張竹榻,他躺在上面晃著腿,高興得直哼哼。
又給他收拾了一間後院的小屋,離小花園最近,推開窗就能看見他心心念唸的竹榻。
安頓好住處,沈棠便開始著手鋪面的事。
府城的鋪子不比鎮上那麼好盤,她帶著二牛在城裡轉了兩天,看了幾處,都不太滿意——要麼太偏,要麼太貴。
要麼房東聽說她要賣脂粉就直搖頭,說這條街已經有老字號的脂粉鋪子,新店開進來會壞了行市的規矩。
沈棠知道這是地頭蛇在排擠新人,也不急,只讓二牛繼續留意。
這天傍晚她正在院子裡翻看從牙行拿回來的鋪面清單,九爺蹲在她腳邊百無聊賴地拿樹枝戳螞蟻,忽然院門被敲響了。
周小鳶去開門,門外站著箇中年婦人,穿著一身半舊的綢緞褙子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手裡拎著兩盒點心。
她朝周小鳶客氣地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她落在院子裡的沈棠身上,隨即微微一愣。
沈棠認出她來——裴硯身邊的嬤嬤。
嬤嬤快步走進院子,將點心盒放在石桌上,笑著說明了來意。
她從清河鎮調到府城分號已有一月,聽聞沈棠來了府城,特來拜訪。
裴家在府城的胭脂鋪子“錦繡坊”正缺一批上等潤膚膏和口脂,她在清河鎮見識過青溪坊脂粉的好,想請沈棠鋪子落定後供一批貨,價格按市價,有多少要多少。
沈棠痛快地應了,約了後日在院裡籤契。
嬤嬤笑著點頭,正要起身告辭,餘光掃過蹲在沈棠腳邊戳螞蟻的九爺。
九爺抬起頭,手裡還捏著那根樹枝,茫然地看了她一眼,又低頭繼續戳螞蟻。
嬤嬤的笑容頓了頓,目光在九爺臉上多停了一瞬,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。
這人怎的有些眼熟?看五官輪廓,倒像在哪裡見過似的。
可她在腦子裡過了一圈,又想不起具體是誰。
看著也有六十來歲,滿頭花白亂髮,蹲在地上玩螞蟻的模樣活像個老頑童,哪有半分故人的氣度。
她暗自搖頭,只當是自己年紀大了,看誰都像故人,便收回目光朝沈棠福了福身,轉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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