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解釋道,就是在刀身表面做一層不反光的暗色處理,夜裡出鞘不會被月光和火光暴露位置。
掌櫃聽完,倒吸一口涼氣,又指著另一處標註。
“這‘假刃’又是什麼講究?老漢打了大半輩子鐵,只知道刀刃開鋒,從沒聽說過刀背也要開刃的。”
“刀背前端開假刃,刺入時阻力更小,拔刀更快。而且假刃也能當副刃用,正手劈砍用主刃,反手回拉用假刃,一刀兩用。”
沈棠講解的認真,掌櫃聽得如痴如醉,手指在圖紙上虛虛地沿著刀身線條比劃。
“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——這凹槽不只是為了拔刀,還能減重,重心往後移,揮刀更快……妙!妙啊!”
他捧著圖紙繞櫃檯轉了兩圈,又轉回來,忽然抬起頭,看著沈棠的眼裡全是熱切。
“姑娘,你這圖紙——賣不賣?價錢好商量!老漢姓鐵,打了一輩子鐵,什麼刀槍劍戟沒見過,可你這圖紙上的東西,老漢見所未見!”
“不瞞你說,我這人就這一個毛病,看到好圖紙就走不動道。你賣給我,我不要你的定錢,三十把短刀我白送你,再倒貼你二十兩銀子!”
沈棠看著鐵匠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捧著圖紙捨不得鬆開的模樣,心裡有了主意。
她本來只是來訂一批兵器,沒想到碰上個匠痴。
這個人眼裡的光,純粹而熱烈。
這種人不貪財不好名,只在乎手上的活計夠不夠精、夠不夠絕。
她以後要改良的武器不止短刀,那把十連發弓弩還沒找到合適的兵器匠來打造,眼前這個老鐵匠,或許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。
“鐵師傅。”
沈棠看著他。
“圖紙不賣。但我可以答應你,以後我有新圖紙,都拿來給你看,你做不出來的,我告訴你怎麼做。條件是——我的貨永遠排第一,而且每張圖紙你只能自留,不許外傳。”
鐵掌櫃愣了一下,隨即大喜過望,連連點頭。
“成交!成交!老漢嘴嚴,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給看!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圖紙收進櫃檯底下那個上了鎖的鐵皮箱裡。
又從腰間解下一塊小鐵牌遞給沈棠,上面刻著個“鐵”字。
“以後姑娘有什麼急活,憑這牌子隨時來插隊,我這鋪子停工也先做你的。”
沈棠出了鐵匠鋪,已經過了午時。正準備帶二牛和九爺看看這府城的酒樓怎麼樣。
就聽見一陣嘈雜的叫嚷聲。
沈棠腳步一頓,抬眼望去,只見斜對面街道錦繡坊大門敞著,門口圍了不下二三十人。
掌櫃的被圍在最中間,額頭上全是汗,不停地朝眾人拱手作揖,嗓子都啞了:“各位夫人稍安毋躁,再緩兩天,就兩天——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