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繡坊上新貨不過三日，櫃檯就被人潮淹了。
五款新品一字排開——玫瑰純露、茉莉香膏、桂花髮油、茯苓散粉、銀耳養顏霜，加上先前賣斷貨的白玉潤膚膏和櫻花口脂，白瓷青花的罐子在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。
嬤嬤特意在門口掛了塊紅漆木牌，上面寫著“青溪坊新品獨家首發”幾個大字，還讓夥計在門口支了張條桌，擺上試用裝和銅鏡，當然了是沈棠教的法子。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。上回在門口鬧事的那些老主顧，一個個揣著預訂條子來取貨，取完貨往銅鏡前一坐，試了新品的桂花髮油和茯苓散粉，又當場追加了好幾份。
還有些夫人小姐帶著閨中密友、手帕交、孃家嫂子，一撥接一撥，把錦繡坊的門檻都快踏矮了一截。
鄭掌櫃站在櫃檯後面撥算盤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了一整天。
到了傍晚關鋪子的時候，鄭掌櫃親自把鋪門板一塊一塊合上，轉過身看著空了一大半的貨架。
“我在錦繡坊當了二十年掌櫃，從沒見過補貨都趕不上賣的日子。”
——
錦繡坊的生意如火如荼，沈棠每日忙的腳不沾地。
這天下午，她剛從鐵匠鋪取了一批新打好的短刀樣品，回到小院還沒來得及喝口水，二牛便遞上來一張帖子。
帖子是燙金面，紅泥封，上面端端正正寫著“金玉堂”幾個字。
沈棠拆開掃了一眼。
趙家二老爺趙昶，約她明日午時在金玉堂對面的望江樓雅間一敘。
“趙家……”
她把帖子往桌上一扔，“二牛哥，回他，準時到”。
次日，沈棠準時赴約。
望江樓是府城數一數二的酒樓，雅間臨江，窗外江景開闊，趙昶選這個地方，自然是花了心思的。
沈棠推門進去時，趙昶已經在主位上坐著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袍，手裡轉著兩隻玉球，身後站著兩個腰懸長劍的侍衛，通身的氣派不像個商人，倒像是哪個府衙裡坐堂的大員。
見沈棠進來，他只抬了抬手，示意她在對面坐下，語氣隨和得像是在招呼一個晚輩。
“沈姑娘，久仰。坐。”
沈棠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趙昶讓人上了茶，親自給沈棠斟了一杯，語氣隨和得像是在招待故交。
“沈姑娘，你那白玉潤膚膏，內子用了兩天，天天跟我念叨，說比金玉堂最好的面脂還細……”
“還有那玫瑰純露，她拿回去當天就泡了紙膜敷臉，第二天早上起來，非說臉上的細紋淡了——你說說，我做了這麼多年脂粉生意，頭一回被自家夫人嫌棄自家的貨。”
沈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沒接話。
趙昶也不在意，繼續說下去，語氣依舊和煦，甚至還帶了幾分惋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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