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濟堂的老大夫姓孟,六十多歲,花白鬍子,在鎮上坐診三十餘年,方圓幾十裡的人都叫他孟老大夫。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,披著棉袍走到前堂,一眼看見阿福正在收拾藥櫃,隨口問:“昨晚誰來了?”
阿福手一抖,藥瓶差點掉地上:“沒、沒誰……就是個遊方郎中,用了咱們的地方,治完就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孟老大夫慵懶的掃了他一眼,正要往後堂走,餘光掃到榻上換下來的帶血棉布,腳步頓住。
他走過去翻了翻那堆棉布,又看了看銅碗裡剩的半碗暗紅色積液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阿福。”
“哎!”
“你過來。”孟老大夫指著銅碗,“這是什麼?”
阿福硬著頭皮走過去,看了一眼,臉又白了:“那個……是那個郎中從病人胸口抽出來的……”
“怎麼抽的?”
“用……用一根中空的針,扎進胸口,一管一管往外抽。抽了四管,那人的臉色就好轉了。”
阿福說著說著,自己也激動起來,“師父,那人肋骨斷了,胸口塌下去一片,還發了氣胸,眼看就要不行了!那個郎中拿針一紮,氣就排出來了——師父,這是什麼治法?您教過我嗎?”
孟老大夫沉默了很久。
他走到榻邊,蹲下來看榻上殘留的碘伏痕跡,又湊近聞了聞——一種從未聞過的氣味,不是燒酒,卻比燒酒更刺鼻。
“那人長什麼樣?”
“是個……是個……”阿福想起沈棠的囑咐,硬是把“年輕姑娘”四個字嚥了回去,“是個戴斗笠的,看不清臉。治完就走了,說是路過。”
孟老大夫站起來,揹著手在堂屋裡轉了三圈,忽然停住腳步。
“胸穿抽氣,”他喃喃道,“我在京城太醫院當學徒的時候,聽一位告老的御醫提過一次。那是神醫谷的不傳之秘,整個大夏國會使的人不超過十個……遊方郎中?呵。”
他轉頭盯著阿福:“那人留沒留姓名?”
“沒有。”
“往哪個方向走的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”
孟老大夫瞪了他一眼,鬍子氣得翹起來:“你這小子!這麼要緊的事,你就讓人走了?你知不知道——罷了罷了,跟你說也沒用。”
他嘆了口氣,走到門口,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,眼裡帶著幾分悵然。
“神醫谷的傳人,居然來了咱們清河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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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平安被牛車拉回了青溪村。
林氏把炕燒得熱熱的,鋪了兩層褥子,又把自己那床新棉被給沈平安蓋上。沈棠暗中用空間的藥物繼續給他消炎止痛,傷口換了兩次藥,癒合得比常人快了許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