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沈棠揹著揹簍再次走進慈濟堂。
孟老大夫親自迎了出來。他在櫃檯後面打量了沈棠好一會兒——這個鄉下丫頭他記得,賣過靈芝、黃芩,品相都不錯。
“小丫頭,今天又帶了什麼藥材來?”
“冬筍和幹木耳。”沈棠把揹簍放下來,“還有一件事——上回那個遊方郎中託我給您帶句話。”
孟老大夫手裡的藥碾子頓了一下,抬起頭,目光銳利起來。
“他說,胸穿抽氣的要領不在針,在於定位。鎖骨中線第二肋間,偏一分則傷及大血管,淺一分則排不盡氣,深一分則傷肺。還有,抽吸時不能讓空氣迴流,否則前功盡棄。”
孟老大夫越聽眼睛越亮,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櫃檯,像在記什麼要緊的東西。等沈棠說完,他沉默了好一陣,忽然開口:“他……還說什麼了?”
“他說,您若想學,每月初二、十六,他可以到這裡來坐診。”
孟老大夫噌地站起來:“當真?”
沈棠點頭:“當真。但他有幾個條件——第一,不問來歷,第二,不對外張揚,第三,他只治疑難重症,尋常風寒咳嗽不要送來。”
“好!好!”孟老大夫激動得鬍子都在抖,“你告訴他,這些條件老夫都應了,一個不差!另外診金每月五兩,疑難雜症治好了另算。”
沈棠背起揹簍,走到門口,又回頭補了一句:“孟大夫,他說了,他不是您要找的神醫谷傳人。他就是個路過的。”
孟老大夫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裡帶著幾分精明和通透。
“好,路過的好。路過的,才最難得。”
——
沈平安的傷養了大半個月,基本好的差不多了,只是眼睛……暫時還不能治,沈棠趁他睡著時,給他做了一次徹底的眼部檢查。
不是天生的。
晶狀體渾濁,呈灰白色,位置在瞳孔正後方——典型的白內障,而且已經發展到成熟期。
光線幾乎透不進去,難怪他連模糊的光影都分辨不出來了。
她空間裡有相關的藥物和手術器械,但這個手術太精密,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還撐不住一臺完整的眼科手術,大哥的身體也需要養養。
再等等。先把大哥的身體養好,養到能承受手術的程度,她再找個合適的時間和地點,在空間裡完成這臺手術。
白內障手術不需要住院,術後戴幾天眼罩,配合抗生素眼藥水防止感染,恢復期一兩個月就能重見光明。
明天十六,先去慈濟堂坐診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,沈棠就出了門。
剛開春早晨還是冷得刺骨,她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襖,沿著村道往鎮上的方向走。
走到半路,確定前後無人,她拐進一片無人的小樹林,閃身進了空間。
再出來時,已經換了一身裝束——灰布長衫,厚底布靴,頭上戴一頂垂紗帷帽,黑紗從帽簷直垂到肩下,把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身形瘦瘦高高,步子落地沉穩,任誰看了都以為是個清瘦的少年郎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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