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到了青先生坐診的日子。
沈棠照例天不亮出門,在半路小樹林換好行頭,灰衫帷帽,厚底布靴,來到慈濟堂後門。
阿福迎上來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說:“先生,今兒前堂來了個麻煩的病人——天不亮就抬來的,幾個彪形大漢守在門口,兇得很,我都不敢多看一眼。”
沈棠腳步不停:“什麼症狀?”
“肚子疼,疼了兩天了,鎮上好幾個大夫都看遍了,人燒得都說胡話了。”
阿福嚥了口唾沫,“我師父天沒亮就被叫起來看了,開了方子,但到現在還沒見效。師父讓我跟您說,這個病人您先看。”
沈棠“嗯”了一聲,繞過屏風來到內室的擔架旁。
擔架上躺著一個年輕男子,二十出頭的年紀,穿一身靛藍色暗紋勁裝,腰間束著一條墨色革帶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。
他面色潮紅,額上全是冷汗,雙手死死捂著右下腹,整個人蜷成蝦米狀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刑。
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跟進來,滿臉焦急,說話卻極有分寸:“大夫,我家公子前天夜裡忽然腹痛,起初在肚臍周圍,後來轉到右邊小肚子。鎮上幾家醫館都跑遍了,都說不準是什麼病。還請先生救我家公子一命。”
沈棠示搭上病人的手腕——脈象滑數有力,重按不減,典型的實熱證。
她又伸手探了探病人的額頭,燙得厲害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疼的?”
“前天夜裡,起初是肚臍周圍疼,後來慢慢轉到右邊。”管事急得直搓手,“我們當是吃壞了東西,給灌了熱薑湯,沒用。昨天疼了一整天,今天更重了,碰都不敢讓人碰。”
沈棠站起來繞過屏風,走到擔架旁蹲下身,伸手輕輕按了按病人的右下腹。
指尖剛壓下去,病人就悶哼一聲彈了起來,額上青筋暴起。她又緩緩鬆開手指——這一下比按下去的時候更疼,病人整個人疼得差點從擔架上滾下來,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。
她站起來,退後兩步,對阿福說:“去請孟老大夫進來。”
孟老大夫正在門外等著,聽見這話立刻挑簾進來。
沈棠壓低聲音:“麥氏點壓痛反跳痛均陽性,伴高熱、腹肌緊張。急性闌尾炎,已經化膿了。湯藥來不及了,必須開腹切除。”
孟老大夫臉色微變,但有了上次除夕夜見識過她救沈平安的經歷,他沒有多問,只沉聲道:“先生需要什麼?”
“一間乾淨屋子,所有棉布用燒酒泡過,再煮一鍋開水。器械要用開水煮三遍。”她轉向阿福,“之前讓你備的麻沸湯,還溫著嗎?”
阿福使勁點頭:“一直溫在灶上呢!我這就去端!”說完拔腿就跑。
孟老大夫親自帶人把隔壁雜物間騰出來,四壁用燒酒擦了三遍,地面鋪上乾淨的白布,又搬了一張窄榻進去當手術臺。
阿福把煎好的麻沸湯端來,沈棠接過,湊到病人嘴邊,壓低嗓音:“張嘴,喝下去,喝完就不疼了。”
那年輕公子燒得迷迷糊糊,卻還是強撐著睜開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棠臉上——確切地說,是落在帷帽的黑紗上,什麼也看不清。
他沙啞著嗓子開口:“先生只管治,治不好是裴某命該如此,治好了必當重謝。”
沈棠沒接話,只是穩穩地將藥碗送到他唇邊,語氣平淡:“喝了,別說話。”
。去睡沉沉,開鬆漸漸頭眉的他,後刻片。盡而飲一湯沸麻碗半將手的著就,言多再不人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