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笑著在他鼻尖颳了一下“書中自有黃金屋。”
——
兩天後,肥皂凝好了。
沈棠拿刀切成整整齊齊的三十個小塊,每塊巴掌大,顏色乳白,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清涼的薄荷味兒。
她留了兩塊家裡用,剩下的用乾淨油紙包好,碼進揹簍裡,揹著去了鎮上。
鎮上有家專賣皂角、豬苓的鋪子,門面不小,門口掛著“陳記洗具”的匾額,生意一向不錯。
沈棠走進去,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,正坐在櫃檯後面撥算盤,見她一身半舊棉襖、揹著箇舊揹簍,眼皮都沒怎麼抬。
“買什麼?”
沈棠從揹簍裡拿出一塊肥皂放在櫃檯上:“掌櫃的,我這有一種新的皂角,叫肥皂,去油快,比皂角好用,還加了藥材能止癢,給您看看……”
胖掌櫃這才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櫃檯上那塊乳白色的東西,又瞥了一眼沈棠,嘴角往下一撇。
他拿起那塊肥皂翻了個面,像看什麼髒東西似的,嗤笑一聲就扔回櫃檯上:“肥皂?就你?一個連皂角都用不起的泥腿子,也敢說自己能做肥皂?你這玩意兒,白送都沒人要,滾滾滾,別耽誤我做生意。”
沈棠臉上的笑意紋絲未動。她把那塊肥皂收回揹簍裡,點了點頭,語氣客氣得很:“多謝掌櫃指點。”轉身就走了出去。
那胖掌櫃愣了一下,大概是沒料到她連爭都沒爭一句,哼了一聲繼續撥算盤。
沈棠站在陳記門口,往街對面掃了一眼。
對面是家雜貨鋪,門面只有陳記一半大,匾額上的字都褪色了,冷冷清清的,一個客人也沒有。
一個瘦瘦的中年掌櫃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,手裡拿著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,旁邊趴著條老黃狗,人和狗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。
她穿過街道,走到雜貨鋪門口。那瘦掌櫃聽見腳步聲,睜開眼看到一個年輕小姑娘站在面前,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衣裳:“小娘子要買點什麼?”
沈棠搖搖頭,從揹簍裡拿出一塊肥皂遞過去:“掌櫃的,我是來和你做生意的。”
反正也沒生意,掌櫃的接過肥皂在鼻尖聞聞,一股清新的香氣很是新奇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這是我自己做的肥皂,加了薄荷和冰片,去油止癢。這塊送您試用,您今兒拿回去洗洗衣裳洗洗手,要是覺得好用,剩下的我放您這兒寄賣,賣完了您再跟我結賬。”
掌櫃把肥皂,翻來覆去地看了看,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,很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成。我先用用看,好用的話,你這貨我幫你賣。”
沈棠道了聲謝,留下三塊樣品,又把自己的住處和名字報了一遍,便揹著揹簍走了。
那瘦掌櫃把三塊肥皂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,又把那塊試用的小心地揣進懷裡,繼續搖著蒲扇等客人。
對面的陳記,胖掌櫃隔著街看見了這一幕,嗤了一聲:“老孫那破鋪子都快關門了,還幫人賣野路子肥皂?兩個傻子湊一塊了。”
沈棠揹著揹簍往回走,在心裡算了筆賬——這肥皂的材料成本不到五文一塊,要是雜貨鋪能賣出去,定價二十五文,比對面的皂角便宜一半還多,去油效果又明擺著,沒道理賣不動。
下次要找理由買個車了,靠著兩條腿倒騰太浪費時間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