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刀法沒有這些暗衛那麼花哨,但每一刀都乾脆利落,直取要害——咽喉、肋下、手腕。
前世在戰場上磨出來的殺人技,此刻被逼到了極致,反倒比平時更凌厲了幾分。
那蒙面男人殺人的方式和她完全不同。他的劍極快,也極穩,一招一式帶著沙場宿將特有的簡潔與狠厲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一劍刺穿咽喉,拔劍的瞬間順勢橫掃,割開另一個匪徒的氣管。
他的身法快得幾乎看不清,玄色衣襬在血泊中掠過,片塵不染。
但他的目光時不時從沈棠身上掠過——
他在確認她的安全。
沈棠沒有注意到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戰鬥中,手中的柴刀砍缺了口,又劈手奪過對方的刀,一刀將最後一個攔在她面前的匪徒劈翻在地。
暗衛們已經控制住了院子和正屋,匪徒死傷大半,還有兩個活口被按在地上綁了個結實。
孩子們被暗衛從屋子裡帶出來,排成一排沿著院牆往外撤。
管事的那個中年男人被兩個暗衛架著拖過來,按跪在地上。
他的一條腿在剛才的混戰中被砍傷了,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,臉上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終於被恐懼取代。
他還在笑,笑得又冷又猙獰,仰著頭朝蒙面男人啐了一口血沫:“你們知道這是誰的生意?動了這批貨,整個北境都保不了你們!”
蒙面男人把長劍上的血在管事肩膀上蹭了蹭,然後抬起劍尖,抵在他眉心。他的聲音不高,卻讓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像冬天的風穿過鬆林,冷而沉:“說。”
管事被那股氣勢壓得渾身發軟,嘴唇哆嗦了幾下,終於吐出了幾個字:“三皇子……和玄朔國二皇子在城西十里坡的廢棄窯場,今晚子時……”
蒙面男人收了劍,對旁邊的暗衛點了一下頭。
暗衛手起刀落,管事的腦袋滾落在青石板上。
沈棠直起腰,把柴刀往地上一扔,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她轉過身,正對上那蒙面男人的目光。他站在院牆的陰影裡,手裡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長劍,面巾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那雙冷冽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正看著她,眼底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——
“多謝。”她說。
蒙面男人沒有答話。
他把劍收回鞘中,朝暗衛打了個手勢,示意他們帶上活口,然後轉身走向院牆,足尖一點,身形拔起,消失在牆外的夜色中。
同時飄來一句話,“定遠縣令一刻鐘到。”
沈棠站在滿地血泊的院子裡,看著那個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,風吹過她臉上的血跡,涼颼颼的。
她扶起還閉著眼睛、渾身發抖的小川,把他緊緊摟在懷裡。
“阿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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