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另一件事讓她更睡不著覺。
黃欣瑤之所以敢動小川，是因為在她眼裡她就是個泥腿子——有錢又怎樣？
無權無勢的泥腿子，衙門裡也沒人護著，綁了就綁了，殺了就殺了，誰會替她出頭？這次是黃欣瑤，下次呢？
黃欣瑤是蠢，蠢到懶得遮掩，所以才栽得這麼快。
但下一次來的要是更聰明的人呢？要是官商勾結、權勢壓頂呢？憑她一個人，護得住小川，護得住大哥二姐，護得住林氏和作坊裡那幾十號人嗎？
她需要一個能護住所有人的沈棠。
所以天不亮，她又去後山了。
這回她不是扎半個時辰馬步就走，而是從頭開始，一招一式地把前世的軍體拳、擒拿、匕首術重新撿起來。
沒有內力加持，她就練發力，練角度，練在最小幅度內爆發最大的力量。
她找了棵老松樹當靶子，對著樹幹反覆練肘擊和膝頂，練到樹皮都被蹭掉了一層，她的胳膊肘和小腿也青了一片。
匕首更是隨身帶著，連去作坊巡視都綁在小腿上。她在空間裡翻遍了所有書架，想找一本武功秘籍——前世她學的是現代搏擊和軍醫課程，什麼關節技、匕首格鬥、戰場急救，唯獨沒有飛簷走壁的輕功和內功心法。
空間裡那些書全是她前世學過的課程。
那就用最笨的辦法——先練體魄。力量、速度、耐力，這些是根基，根基打牢了，等找到了師父再學輕功內力，事半功倍。
這天早上，她正對著那棵被她折騰了半個月的老松樹練膝擊，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腳踩枯枝的脆響。
她猛地轉身，匕首已經滑到掌心。
蕭凌站在十步開外，手裡拿著一把竹劍。他今天是一身靛藍布衣，頭髮用青布隨意束著，看起來就是個模樣出眾的尋常青年。
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和那晚一樣，冷而沉。
“你每天都來？”沈棠收了匕首，抹了把汗。
“縣衙捕快的晨練場地在隔壁山頭，順路。”
蕭凌走過來，目光從她淤青的胳膊肘掃到那棵被蹭掉了一層皮的老松樹，“你這練法，再練個半年能徒手劈柴。”
沈棠翻了個白眼，轉身繼續對著樹幹練肘擊。
蕭凌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。
招式狠辣實用，發力也有章法，但沒有內功根基，出招全憑筋骨之力。
遇上普通人綽綽有餘，遇上真正的練家子就是花架子。
不過她的底子很厚——下盤穩，反應快，出手準，這種底子不是練一兩年能有的。
他沒見過哪個鄉下姑娘有這樣的身手，但他沒有問。
兩個人心照不宣地互相裝糊塗，在這一點上倒是出奇地默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