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招使得不對。”他終於開了口。
沈棠停下來，轉頭看他。
蕭凌把竹劍插在地上，走到她面前，忽然抬手朝她面門虛晃一拳。
沈棠本能地側身格擋，動作很快，但他更快——手腕一轉，掌緣已經停在她頸側，沒有碰到，但帶起的掌風讓她的髮絲往後飄了一下。
“你格擋的時候身體是僵的。看見拳頭來，你全身都在準備捱打，而不是準備反擊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重新站好：“再來。這次別想著擋，想著打。”
沈棠盯著他，慢慢調整了站姿。
他出拳的瞬間，她側身讓過拳鋒，同時肘部橫擊，直取他肋下。
蕭凌退了一步，躲開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退開的位置，又抬頭看了看沈棠，微微挑了挑眉：“學得挺快。”
然後彎腰撿起竹劍，扔給她，自己折了根樹枝當劍。
“劍法也不對。你的刀法和匕首都是直來直去，碰上用劍的高手，連身都近不了。今天先教你一招。看好了——這一招叫穿雲。”
他右手持樹枝，身形不動如山，手腕陡轉，樹枝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手腕放鬆，不要用蠻力。劍不是刀，劍走輕靈。”
蕭凌走過來，伸手托住她的手腕，調整了一下角度：“從這裡起，到這裡收。發力在腕不在臂。”他的手指修長有力，骨節分明，託在她手腕上的觸感微涼。
沈棠點了點頭，重新起手。
從那天起，後山就成了兩個人的練武場。
蕭凌每天早上“順路”來，待半個時辰，教她一招半式。
有時候是劍法，有時候是身法，有時候就是最簡單的反應訓練——拿樹枝抽她的肩膀，抽到她能躲開為止。
沈棠學得極快，快到蕭凌不得不每隔幾天就換新花樣。
她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，瘋狂地吸收著一切能吸收的東西，不管多苦多累，從不抱怨。
練完武，她照常去作坊巡視、去鎮上坐診、去鋪子盤賬，該做的事一件不落。
除了練武，沈棠還開始著手另一件事。
她從盤炕隊和作坊裡挑了一批人——鐵柱、石頭、二牛，還有沈有才的兩個堂弟。
都是十七八歲到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，身板結實，人品靠得住，在作坊裡幹了大半年從沒偷過懶。
她把人叫到院子裡，開門見山：想不想學拳腳？以後作坊規模越來越大，鋪子也要開分號，押貨送貨、守庫房、防匪徒，都需要人手。
學好了，工錢翻倍。
鐵柱第一個站出來。石頭緊隨其後。加上二牛和沈有才兩個堂弟，一共八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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