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了一個多月，沈棠覺得自己進步不小。但她心裡清楚，在曬穀場上練得再好，也是花架子。
“進山。”她把匕首綁在小腿上，又往腰間多插了一把短刀，抬頭對蕭凌道“找獵物練手。光在曬穀場上打木樁，練到明年也打不過你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兩人已經翻過了三道山脊，深入青烏山的腹地。
沈棠一路上全神貫注地練習追蹤技巧。她剛循著一串狍子的蹄印追到一條幹涸的溪溝邊，忽然停住了——
溪溝對面的泥地上，赫然印著幾排清晰的人腳印，靴底花紋規整統一，絕不是獵戶或樵夫留下的。
蕭凌蹲下來，用手指量了量腳印的深度和間距，眉頭微皺。
“六個人，軍用靴，玄朔國的樣式。”他抬起頭，目光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望去，通往一道隱蔽的峽谷入口。
兩人無聲無息地摸到峽谷入口，伏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後面。
峽谷裡是一小片空地，五六匹馬拴在樹下，幾個侍衛模樣的壯漢正圍坐在火堆旁，刀就擱在手邊。
為首的是個年輕男人，玄色鑲金邊的錦袍在一片灰撲撲的山谷中格外扎眼，五官比中原人更深邃，腰間掛著一把彎刀，刀鞘上鑲嵌著大顆的綠松石。
“拓跋鐸。玄朔國二皇子。”
蕭凌的聲音壓得極低，裹著寒意。
“那批人販子的幕後主子。”
沈棠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就是這個人——那個撞牆而死的少女，小川被按在石板上的右手，孩子們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模樣，全都在她眼前炸開。
她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刀，但沒有衝動。敵人人數佔優時，先觀察，等時機。
兩人藉著灌木的掩護，無聲地摸向峽谷深處。
沈棠從左側繞，蕭凌從右側包抄，兩人配合默契，動作輕得像山貓。
沈棠率先放倒了最外圍放哨的侍衛，蕭凌幾乎在同一瞬間解決了第二個。但第三個侍衛倒地的聲音驚動了第四個——他猛地回頭，看見同伴倒在地上，立刻扯開嗓子用玄朔語大喊了一聲。
剩下的兩個侍衛同時拔刀，將拓跋鐸護在中間。
拓跋鐸翻身上馬，彎刀已經出鞘，目光銳利地掃向四周的密林。
沈棠從樹後走出來，短刀在手，刀尖向前。蕭凌從另一側現身，長劍斜指地面，和她並肩而立。
“兩個人。”拓跋鐸看清了襲擊者的數量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殺了他們。”
兩個侍衛同時撲上來，一人對上一個。沈棠的對手是個使雙刀的壯漢，刀法兇悍，每一刀都帶著劈風之勢。
沈棠連線三刀，虎口被震得發麻，但她的腳步沒有亂——她在曬穀場上被衛叔敲了無數次手背，早就學會了在重擊下保持節奏。
她側身讓過第四刀，趁著壯漢刀勢用老，短刀自下而上斜挑，一刀劃開了他握刀的手腕。
壯漢慘叫一聲，左手刀脫手，她順勢旋身，一記肘擊撞在他太陽穴上，壯漢轟然倒地。
蕭凌那邊結束得更快。他的劍法本就遠勝這些侍衛，幾招之間便將對手逼得連連後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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