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撕開他被鮮血浸透的袖管，一道刀口從手腕斜拉到小臂中段，皮肉翻開，好在未傷骨頭。
她從腰間挎包裡取出止血散、縫合線和彎針——這些東西她從前只能憑空從空間裡取，如今總算有了個名正言順的遮掩。
她低頭穿針，針尖刺入皮膚時動作比往常更輕，左臂不比別處，筋肉薄，每一針都貼著血管和神經走，容不得半分疏忽。
蕭凌靠著樹幹，左臂擱在她膝上，看著她低頭縫針的側臉。
她沾著血跡和泥土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有專注——那種專注他在軍中只見過一次，是個在死人堆裡縫了三天三夜的老軍醫，縫完最後一針，坐在地上哭了。
“你這醫術，若是用在戰場上，能救活很多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棠頭也沒抬，手指穩穩地拉著縫線。
她打好最後一個結，剪斷線頭，抹上藥膏，然後從挎包裡取出一本封皮泛黃的書冊遞過去。
蕭凌伸出雙手接過，翻開第一頁便頓住了——裡面用極細的筆墨畫著人體經絡和骨骼結構，每一處關節、每一條血管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後面還有傷口清創的步驟分解、骨折固定的手法圖解、縫合時下針的深淺與間距，詳盡得像是把一整個軍醫營的看家本事全塞進了這一本冊子裡。他見過太醫院的醫書，那些晦澀的古籍和這本書一比，簡直成了朦朧的山水畫。
“這本書，給軍中的大夫。”她知道他能送到。
蕭凌合上書頁，指腹摩挲過封皮上那幾個陌生的字，抬起頭看著沈棠。她正把剩餘的縫線收回挎包裡，動作隨意得像在收拾針線笸籮。
“我替邊關將士，謝過沈大夫。”
“不用謝。”
沈棠把挎包扣好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有什麼看不懂的，寫信來問，或者直接派個人過來，我當面教。”
“你願意傳授醫術？”
“醫術本就是用來救人的，藏著掖著做什麼。”
她站起來，朝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，穩穩地攤在他面前。
“走吧，回去還得給你換藥，順便讓你見識見識我的藥膏——不留疤的。”
——
蕭凌的左臂養了五天，傷口癒合得很快。
沈棠每天早晚來換一次藥，用的是她在空間裡新配出來的藥膏，縫合處癒合後留下的疤痕比尋常刀傷淡得多。
到了第六天，蕭凌已經能自由活動左臂了，只是還不能使力。
這日天氣晴好，陸清遠派人來請，邀“表弟”一道去巡視試驗田。
沈棠也想看看，這第二季紅薯產量會如何，便也一起去了。
兩人並肩出了門，沿著鎮外的官道往試驗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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