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川渾身發抖,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肯哭出聲。
沈棠把他推到身後,彎腰撿起地上那把被踢落的匕首,在手裡轉了一圈。
“趙公子好大的口氣。”
她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不過你說了這麼多,我倒是有個疑問——你一介白身,帶著家丁噹街毆打讀書人,持刀行兇,逼良為娼,誣告良民謀反,還要滅人滿門。”
她把匕首往他腳邊一插,入地三分,趙珩嚇得猛地縮腳,後背撞在牆上,“按大夏律,這幾條加起來——夠不夠讓你走不出府城?”
趙珩被她這一刀嚇得把後半截話全噎了回去,正想再搬出他爹的名頭來壯膽,巷口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。
兩隊儀仗魚貫而入,打頭的是個身著靛藍官袍的年輕官員,手裡捧著一卷明黃綢緞包裹的卷軸。
錢裕跟在一旁,看見巷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家丁和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趙珩,嘴角抽了抽,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。
“定遠縣民女沈棠接旨——”
沈棠把馬鞭往地上一扔,整了整衣襟,跪下來接旨。
身後青鋒衛齊刷刷跪了一地,圍觀街坊也紛紛跪倒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定遠縣民女沈棠,進獻紅薯,畝產三千斤,解民飢困,功在社稷。朕聞之甚慰,特封為宜農鄉君,正六品銜,賜良田百畝、黃金百兩。欽此。”
整條巷子鴉雀無聲。
趙珩跪在地上,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嘴唇哆嗦了幾下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剛才罵的“泥腿子”,現在是皇上親封的正六品鄉君。
他只是一介白身……
沈棠雙手接過聖旨,站起來,走到趙珩面前,手裡捧著那捲明黃卷軸,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紈絝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。
“趙公子,你剛才說,要滅誰九族來著?要不咱們現在就進京面聖,把你方才那番話,當著皇上的面再說一遍?”
趙珩癱在地上,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。
他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他爹是正三品兵部侍郎不假,可他方才辱罵的是皇上親封的正六品鄉君,更要命的是,他一介白身,辱罵朝廷命官這條罪名是板上釘釘的,跑都跑不掉。
“趙公子怎麼不說話了?”
沈棠把聖旨遞給身後的嶽衝,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?要滅我九族?要不要我替你把剛剛的話寫下來,遞到刑部去?”
“你……你別欺人太甚!”趙珩憋了半天,終於憋出一句。
“欺人太甚?”沈棠臉上的笑意倏地一收,往前邁了一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帶著家丁打上我的門,抽我弟弟,打我的人,現在說我欺人太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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